“果然没死,倒是能忍。”
寂静的夜里,飘来小蝶的一声轻嗤。
下一秒,空地的篝火被重新点燃。橙红色的火星子窜上半空点燃夜色,又如落叶飘飘摇摇坠落,微弱的火光照亮黑暗,晃着老刀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炸弹让他失去了本该有的容貌,明暗交错间,显得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极为狰狞、可怖。
老刀只是动了动脑袋,就又掉下来一大块脸皮,掉进篝火里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林间飘起肉的焦糊味。
他唔唔的比划着,好似有话要说。
蒲芸生抬手抚摸着猪笼草,寡淡的声音好似月夜惊雷,“老莫是异种,难道……你就不是了吗?你应该也参与了人体实验。”
“老刀,和他废话什么,杀了他,以绝后患。”老莫爆喝,竟然以血冲破了藤蔓的禁锢,和老刀背靠着背紧紧贴在一起,凶恶的目光紧紧盯住蒲芸生和他旁边的小蝶。
“老莫。”小蝶从口袋抽出枪,他扭着腰、活动着肩膀、摇晃着脖子,意味深长地调侃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蝶队都是些只会探查信息的废物?”
蒲芸生闭目一瞬,再睁开时,碧色眼眸骤然黯淡,好似深潭,幽邃难测。
“还好,你还活着。”
“少废话!找死——”老莫率先冲了过来。
蒲芸生掌心微微抬,林间草木应声而动。
无数藤蔓在他身前拧转、缠绕、塑形,不过瞬息之间,便凝结成了一张由藤蔓铸成的长弓——弓身如青蛇蜿蜒,荆棘化作纹理,嫩黄色的花叶点缀在长弓两端。
长弓没有弓弦,但却在蒲芸生抚上长弓的那一刻,林间荡过尖锐的破空之音。
老刀三步并作两步冲至身前,冰冷的利刃贴着蒲芸生面部划过,他目光狠戾,似乎要将自己曾遭受过的痛苦,都尽数还给这个伤害他的敌人。
蒲芸生腰身下压避过刀锋,足尖点地闪避退后,一个翻身,长弓随之旋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绿色弧光。
一招空了,老莫卷土重来,再来提着刀朝蒲芸生刺来。
他是异能者,每次攻击都带着凌烈的风,继而化作透明的保护罩,阻挡藤蔓的反击。
“别躲!”老莫左右挥砍,最后利用风将手里的刀投掷出去。
“呵老莫。”蒲芸生站在空地,掌心前是无数藤蔓汇聚而成的护盾,护盾碎成草叶围绕着他旋转,“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森林。”
这里……可是我的天下。
“同根同源的异能,倒让你神气上了。”老莫不屑地呸了口,他拾起被藤蔓弹到地上的刀,放到嘴边拿舌头舔着,“小崽,等抓到你,一定……好、品尝你的异能核。你的异能核在哪?掌心?哈哈、哈哈!”
“做梦去吧!”
一旁,小蝶和老刀厮杀得难舍难分,明明两人都有武器,但硬要在肉搏上分出胜负。
“唔唔!”
老刀可能在反击。至于反击什么,在场的人都很懂。
“布谷,看我给你报仇。”
小蝶一把黑金色的手枪玩得贼溜,专拿枪柄在老刀脸上、身上有伤口的地方怼,老刀越疼他笑得越开心,下手也越来越重。
老刀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受着伤但力量依旧雄厚,故意暴露伤口引小蝶来打,然后一拳挥过去,拳风震得小蝶连连退后,但却毫发无损。
小蝶退到空地,优雅而又挑衅地转了个圈,做了个极度标准的舞台谢幕动作。
老刀又气又急,急得都快要说话了:“唔唔!!唔唔唔!!!!”
小蝶得意地晃了晃手里腰间捆绑着他的藤蔓:“哎~打不着,你爷爷学过跳舞,柔软度好到能盘成蚊香圈,气死你,还敢炸死让布谷不开心?现在让你真死!”
“……”
蒲芸生微微叹气,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戏谑的微光。
见老莫再次朝他冲来,急速后退到颗树前,单脚蹬在树干腾空而起,立刻有无数树枝朝着他脚下蔓延,为他搭建一条只属于他的空中走廊。
老莫扑了个空,微微仰头瞪着居高临下望着他的蒲芸生。
“你这个表情我很喜欢。”
蒲芸生笑笑,长弓在手腕旋转半周被他重重攥住,指尖在虚空一捏,弓身两端的花叶在微微颤抖,颤动的速度与心跳同频,好似长弓与他血脉相连。
指尖轻捻,便有花萼自藤蔓疯长而出,化作一支支特制的箭矢,箭矢尖端裹着颗粒大小的苍耳,尾端雕刻着嫩黄色的蒲公英小花。
他差点忘了,他从很早就得到了蒲公英的种子,早在还未离开黑水城的时候,那种子就寄存在了他的体内,直到刚才见到李然,才唤起来那段尘封起来的记忆。
砰——
枪声在夜色中回荡,林间响起簌簌声响。
老刀捂着肩膀砰地跪地不起,“唔。”
小蝶轻吹了口还散着热气的枪口,冷笑道:“陪你玩玩而已,告诉你个小秘密,我是从天鹰走出去的人,当蝶只是我想,我喜欢,明白了?”
“老刀——”
老莫急了,周身气流骤然狂暴,狂风卷着碎石朝着小蝶扑去,空气被撕裂出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