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乐的话越说越含糊,听起来就像是梦呓。
但蒲芸生还是把他摇晃起来,问:“你认识岑今?”
胡闹乐边打哈欠边点头,嘟囔着说:“我和岑今是同一条任务线。不过岑今这种异能者身份比较隐秘,由异能局负责调遣,也可以说是步以灼大队长。”
胡闹乐的意思是,那天他出现在黑水城是个意外。他转头离开黑水城到斗南时,刚好撞见岑今在战斗中异能失效,整个人坠落异种群被撕得渣都不剩。
“大队长当时就宣布岑今死亡。”胡闹做了个最终总结。
“就没了?”蒲芸生觉得这话有点荒诞,他不敢相信一个完整的人落在异种堆里会连个衣服布料都不剩下,“步以灼没有再去找?”
“去找也找不到了吧,那里着火了……”
胡闹乐枕在蒲芸生大腿上,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都需要他弯腰凑近才能听清。
“当时火烧得很猛,七八栋楼连着烧,热的和地狱一样。就算岑今能活下来也被烧死了,他可是木系异能,火最克……”
“说什么啊,嘟嘟囔囔的。”芝芝摇晃了两下胡闹乐,“喂胡闹,你醒醒!”
“算了让他睡吧。”蒲芸生制止芝芝,“你累了一天也休息吧,我来守夜。”
芝芝还想说点什么,但见蒲芸生安静的的侧脸,只能点了点头。
蒲芸生没再理会盯着他看的芝芝,只静静地遥望着远方树林,垂在腿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撩拨着胡闹乐的头发。
他觉得自己应该思考,思考以后,但直到天边都泛起了光晕,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直到胡闹乐幽幽转醒,蒲芸生突然大喘了口气,喃喃道:“我会是第二个岑今吗?”
“小叔叔……你,你一夜没睡?”胡闹乐猛地坐了起来,他动作有点大,晃得桦树桌子摇摇晃晃,弄醒了一旁瑟缩着身子的芝芝。
芝芝也坐起来,“天亮了吗?”
蒲芸生点头,他收拾好心情,操控着植物将两人放在地上。
一夜未眠,他身体内储存的能量也不算多,但找到回临时营地的路绰绰有余。
胡闹乐和芝芝两人虽然不明白蒲芸生在干嘛,但也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凑在一起研究手里的地图。
这地图也和鬼画符似的,仔细看起来比李然那副简笔画还要抽象——一条拱形就是山,两条波浪就是河,三根线条是条,那围绕着这些身边的星星点点是什么?
两个人翻过来翻过去研究半天,也没找出个所以然。
蒲芸生闭着眼睛靠意识领域寻路线,昨天他出来前,特意撒了蔟含羞草埋在营地门口,但现在不管如何感知,就是找不到英子他们的气息。
预感到可能出事了,蒲芸生快速确定好回营地的路线,睁开了眼睛,见两小孩眼眸晶亮一脸的无忧无虑,并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口。
蒲芸生向右前方指,“我们往这个方向走。”
“好!我们……”胡闹乐话还没说完,就被芝芝叫住。
芝芝趴在昨天炸出来的浅坑口往里面探,招呼道:“布谷等等,你看那是什么。”
闻声,蒲芸生转身朝着芝芝走去,跟着趴在坑口向下探。
昨夜因为黑,三个人也都没有方向感,下手扔炸弹时没轻没重的,炸出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坑。坑内,不知道哪里来的地下水自地底渗透出来。
两米多深的坑积水就有半米高,水面漂浮着被炸松的腐土还有碎叶,漂浮着撞向深坑角落那蔟白花花、像植物又不像植物的东西。
那东西泡在泥水里也难以掩盖根茎粗壮白嫩,顶在根茎上的白盖子微微泛绿,还是半球形,盖顶好像龟裂的树皮,花纹曲折,看不清晰。
蒲芸生眼睛一亮:“那是……蘑菇?!”
“真是蘑菇吗?!”芝芝脸上的兴奋劲完全遮掩不住,刚想跳下去,被蒲芸生一个藤蔓拉了回来。
蒲芸生说:“我猜的,你小心些。这东西才一晚上就长得比脑袋还要大,你不觉得太诡异了吗?”
“嘶——”
“这个我来处理,你和胡闹去旁边那几个坑看看,记住!千万不能走远!”
蒲芸着这么说,芝芝也不闹别扭,立刻站起来,拉着胡闹乐一起行动。
“芝芝……你看那是吗?”
“我看……好像不是,找根棍子来。”
“哦哦。”
那两人忙,蒲芸生也不闲着,他在作战服的口袋拍了好几下,才终于想起来他把那把写着步以泉名字的短刃放在哪里。
拿出来我在手里时,那股凉丝丝的触感还有些令人怀念。
蒲芸生召唤出藤蔓,捏住短刃,朝着水里的那蔟蘑菇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