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
“你们现在是分头走的关系吗?”
站在树林中的蒲芸生好似老僧入定,他微微蔟起眉,模糊的脸却更显他面色悲悯。
他手臂高抬,源源不断的木之本源力量自他掌心流出,溢在土地,化作无形风浪朝着四周扩散。
他的身旁脚下,无数新生藤蔓被一分为二。藤蔓内侧细嫩柔软将他紧紧缠绕。藤蔓外侧坚硬锐利将他亲密守护。
蒲芸生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芝芝和胡闹乐抱作一团,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人只是原地闭着眼睛“休憩”了十几分钟,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方才还及颈肩的发丝眨眼间垂落腰背,原本明静艳丽的黄也在顷刻间褪成了浅金,简直就像是光的颜色。
“小……小叔叔……”胡闹乐壮着胆子想拍蒲芸生的肩,可下一秒却被眼前异象吓呆在原地,狠狠打了个冷颤。
只见在胡闹乐手就要触及到蒲芸生的瞬间,不管是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荆棘还是脚下的龟背竹、含羞草,还是树林中的各种植物,都像是有了人类的意识,朝着胡闹乐“看”去。
植物们没有动,但“盯”着胡闹乐的“眼睛”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好似在警告他们不许靠近。
胡闹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见着芝芝忙不迭地点头,她也不管这些植物听不听的懂人话,指着蒲芸生,又指指自己和胡闹乐,肯定道:“朋友!我们是朋友!”
胡闹乐恍然,也跟着顺杆爬,“嗯嗯嗯!”
最先放下戒备的是荆棘,它收起尖刺再次裹回蒲芸生身上。
其他植物也效仿。
两个人这才松了口气,他们相视一眼,先是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然后就是满眼眶乱转的星星眼。
两人异脑同想:发财啦!
沉浸在意识领域中的蒲芸生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对自己能力突然进化的惊异,以及对逃跑两人游刃有余的逮捕。
骆驼意图向左,蒲芸生立刻左手腕翻转,他掌心向下压,万千植物和他意识共通沉浸入地,下一秒围绕骆驼脚踝破土而出。
阿和意图向右,蒲芸生转而右手腕轻拉,他掌心向上抬,万千植物化作密不透风的牢笼阻碍住他的去路,树枝叠成网状朝着两人扑去。
常年在植物森林中打交道,骆驼还有阿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弱不禁风,他们也不间断跑了有一个多小时,但脚下生风速度依旧不减少,甚至还有时间打哈哈,盘算路线。
意识领域中,蒲芸生看了眼渐渐暗下来的天,准备收网。
可结果却出乎他的想象。
不管他如何释放木之本源的力量,那些植物却都不再听从他的指令对骆驼和阿和进行追逐,眼见那两人就快要脱网,一道巨粗无比的枝条狠狠抽打在地面的含羞草上。
“啊……唔!”
巨痛让蒲芸生冷汗直流,一下子咬破了嘴唇,木之力源的力量抖了再抖。
“哎哟果然是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跑进一个安全领域的骆驼贼笑出声,对着速度开始慢下来的阿和说:“他还没发现他那股力量越来若弱,那些草啊木啊早就开始不涨了?”
“呵上天庇佑。”
“混吧是老子庇佑你。”骆驼又开始贼笑,他好似知道蒲芸生可以通过植物的声音听见他们说话,挑衅道:“哎哟小娃娃,可不陪你们玩咯,回去再把你那能力修炼个几十年吧!”
下一秒,骆驼和阿和朝着山坡底下纵身一跃,转眼消失在树林之间。
“哪里跑!”蒲芸生一下子急了,但刚才被树枝抽那一下子好似被抽到了灵魂,好半天没有转过劲儿来,带着一阵细微的轻咳。
眼眸微微睁开后,视线领域彻底关系,蒲芸生更急了,再度闭上眼睛时,森林中却再也寻不到那两人的气息。
“靠!大意了!”蒲芸生气得直翻白眼。
他一激动,缠绕在身体上的藤蔓荆棘立刻做出攻击性的姿势朝着坐在地上那两人生长而去去,吓得两个小朋友鬼哭狼嚎,哭着闹着喊“小叔叔饶命”。
“……这是什……”
眼见藤蔓将胡闹乐和芝芝捆了个结实,荆棘也蓄势待发,蒲芸生一把抓住荆棘,后知后觉意识到尖刺时下意识缩回手,没有感觉到疼痛,尝试性的再度握紧。
明明藤蔓荆棘表面凹凸不平尖刺横生,但握起来却光滑无比,手感更是细腻滑溜,就像在柔软的木棍儿上抹上了层爽身粉。
蒲芸生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但还是尝试性喊了声“收”。
刹那间,荆棘收回尖刺化回藤蔓,缠绕住他的手腕,藤蔓尖端垂在掌心,顺着彻底消失的印记脉络,重新缩回血脉。
“嗝——”胡闹乐眼皮一翻,没晕,就是打了个吓嗝。
芝芝倒还好,谨慎打量着蒲芸生,尽管眼前这人变得无比陌生了,还是关切道:“布谷?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样?是不是……”蒲芸生顿了顿,“被我吓到了。”
“没有没有,就是很震惊!”芝芝猛猛点头,她捅了下胡闹乐。
胡闹乐马上点头回应,他仗着那层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一下子搂住蒲芸生的胳膊,啧啧道:“小叔叔,你真漂亮,比大队长还好看。”
蒲芸生刚想质疑,听见“更”这个词,这才发现头发的变化,尽管心里震惊,但面子功夫还是做的非常到位,“那是。”
全然不记得前几天自己才说过“不要比较”的话。
“小叔叔,你刚才是在追那两个人吗?”胡闹乐望了望越来越黑的树林里,打了个冷颤,“是追丢了吗?”
“嗯。”蒲芸生想了想,只模棱两可回了句是,又说:“天快黑了,再不回去英子该着急了的话。”
三个人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错过了约定时间,好似闯祸了。
夜来得巨快,上一秒三个人还在分辨营地的方向,下一秒森林就被笼罩在黑暗之中。
夜很重,前路变得漆黑无比。
三个人不得不停下脚步,瑟缩在原地。
“小叔,四周好……好黑,我们该怎能办?”胡闹乐紧紧簇拥住蒲芸生的右胳膊,试图寻找温暖。
“胡闹,你有有火吗?”
“我……我出来时把手环交给队长了。”
尽管有意识领域这个天然外挂,蒲芸生还是开心不起来,因为他刚刚尝试过,意识领域就好像他视线的延展器,只要目不能及的地方,意识领域也不能呈象。
就像在城市时遭遇大雪,意识领域看见的只是碎花屏。
脑海中突然漫出来骆驼那句“不陪你玩了”的话,让蒲芸生顿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深层意思。
靠!他被当猴子耍着玩了!
那个骆驼和阿和是故意的,他们在诈他!!
蒲芸生悲愤了,咬牙切齿:“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两个!”
“小叔你说什么?”
“我说,把你的小炸弹拿出来,在地上炸出个坑,我们就地扎营!”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