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芸生瞳孔骤缩,下意识朝着英子跑去的同时飞速甩出藤蔓朝着他卷去。
英子跌落的速度极快,但相比藤蔓生长的速度还是略逊一筹,一阵天旋地旋,他整个人被平躺着放在地上,那句含糊在嘴里的遗言在看见瞬间行至他身边的蒲芸生,转化成了两行劫后余生的热泪:“呜呜……布谷!!你就是我心里的一束光!!我以后就是你的园丁!!!”
蒲芸生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搂着他腰哭嚎的英子,“你没事吧?!”
哭到一半的英子愣了愣,这才感觉到疼从后背的神经开始蔓延,顿时又爆发出声声惨叫。
一旁的猎犬队员赶紧冲过来掀开他的衣服检查。
尽管蒲芸生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那些泥点子还是溅到了他的后背上,腐蚀了衣服和皮肤,露出被腐蚀出来的骨架。
这边叫,躲在塔台上的幸存者也跟着一起叫。
显然,他们面临的情况更加糟糕。
尽管步以泉和一些护卫队员拼死猎杀那些朝着幸存者蠕动的马陆,但人力显然不能和成百上千条异虫比拟,塔台下面又是散发着灰白色烟雾的化工液体。
天上地下全都没路,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恐惧这种情绪像是病毒在幸存者之间蔓延,有遭受不住压力的幸存者开始疯狂跑动,本就摇摇欲坠的塔楼瞬间失去平衡,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缓缓朝着一侧歪去,又激起新一轮的惨叫。
掉下来的残垣断壁犹如落石砸在化工液体里,巨大的冲击力激得化工液体像喷泉一样在空中炸开了一道泥雾,向着四周泼洒而出。
尽管化工厂外围的人都慌忙躲避,但还是有不少人又遭了殃,爆发出更为激烈的哀嚎与咒骂。
“安静!”高处,传来步以泉一句压不住声音的低吼,“分散寻找支点,找回平衡,异虫我来处理。”
“是——!”
好在,塔台只是微微倾斜,好似对幸存者发出警告。
“大队长——你再等等,我们这就想办法!”英子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要给他敷药的同事说:“别管我,大队长那里最紧急!快派人去看看虎队的人到哪了。”
“嗯注意安全。”
步以泉点头,他抽出双刃,利索地从塔楼破碎的玻璃处钻出来,立在一根窄细的钢筋上,手腕轻轻翻转,长刃陡然加长,随手一挥就斩下了马陆的触角。
掉下去的马陆砸在化工液体中,飞溅起更高的泥花。
步以泉开始在钢筋上走动,他动作很重但猎杀的动作又极快,每一次挥刃都极为精准地命中爆冲的马陆,无一失手。
风鼓动着他的衣角,吹直他那头在日光下摇曳的焰色发丝,他脚步稳定身形毫无晃动感,每走动一步都让底下看着他的人跟着提心吊胆。
“大队长真好看呐。”英子感叹道。
蒲芸生轻哼,撇了撇嘴,“就那样吧,马马虎虎,不咋地。”
终于处理完另一波任务跟过来的小蝶:“……”
嘶。看来这两人闹得还挺厉害,要不还是给胡桃打个电话吧?
轰——
再也承受不住液体腐蚀压力的围墙突然塌陷,越来越多的液体顺着骤然扩大的缺口喷涌出来。
小蝶急了:“坏了,化工厂里面全被淹了,再不进行填堵,我们都会没命的!”
都这个时候了,小蝶也顾不上给胡桃打电话,扭头看向同样面露担忧的蒲芸生,认真道:“布谷,可以用你的藤蔓把我送去围墙上么?我需要对化工厂进行区域扫描,找到泄露源头。”
“你疯啦?!”蒲芸生惊呼:“你掉进去里面连骨头渣滓都找不到!”
小蝶岂能不明白这是条有去无回的路,但现在他作为信息流处理的主要人员,必须进入化工厂。
他不想思考什么后果,一把狠狠攥住抓住蒲芸生的手,咬牙说:“布谷,就当你还我在黑水城救你时欠下的人情,把我送进去!我们两清!”
蒲芸生又是想甩又是甩不开,只觉得步以泉的朋友和他一样死心眼,无奈的同时又满心敬佩。
末世中这样敢为幸存者牺牲的英雄实在是太令人心情陈杂了!
“先说好,我的藤蔓可不能保证你一定能过去。” 蒲芸生反手抓住小蝶的手,拽着他往另一处液体相对较少的墙根走去。
“布谷?小蝶?”英子说话时扯动到了伤口,呲牙咧嘴跟在了两人后面,“走!一起!多一个人多份力气!”
蒲芸生笑了,其实他对英子队长的印象很好的原因,来源于城里。
那几天英子说有事找他帮忙后,基本上揽去了所有种植含羞草的事,还帮着他舒缓和护卫队员的关系,尤其是和虎队的,就为了让他能拿到想到的锄地工具。
蒲芸生快速扫了眼正喷溅液体的围墙缺口以及在墙上蠕动着的马陆,寻找可突破的缺口,大脑飞速运转时,眼前突然闪现出一起曾经看过的新闻:蒲公英有效阻止核泄漏。
但具体是什么内容他完全想不起来,当时也只是瞥了眼,没当回事。
但他现在没有蒲公英,只有含羞草。
蒲芸生沉眼:“算了,我试试含羞草,死马当活马医吧!”
“布谷,利用含羞草堵围墙上的缺口。”步以泉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