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短靴前端残留的黏液,蒲芸生哽咽:“还好穿鞋了。”
蒲芸生把藤蔓收回但没收进体内,深呼吸过后,用两根藤蔓当筷子夹住马陆。
没夹起来。
马陆的脊壳非常光滑,又因为吸收异种病毒体型暴增,近乎一米长身体的盘成圈后,像坨缠在一起的充电线,沉甸甸的捞不住。
蒲芸生正准备再来一次,余光却扫见了好几截正朝它脚边爬行过来的叶绿色肢体,空气中也渐渐飘起一股香甜的气息。
受到木之本源力量恢复生机的猪笼草叶片爬得最快,像是和他的意识共通了,卷住马陆的虫体,往笼口塞去,咕嘟一声,笼盖关闭。
深夜,楼顶的风变得喧嚣,依旧难以掩盖“咔哧咔哧”的“咀嚼”声。
遥远的天边有晨光撞进眼睛,洋溢着摸不到看不见的生机。
俯瞰着这座衰败不堪的城市,蒲芸生终于笑了。
重生后,长久以来郁结在心底的不爽以及压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步以泉,现在的我,可不会再怕你了。”
“岑吟,再等等,等我去救你,送你回斗南,送你回家。”
……
一连近半个月,步以泉都没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幸存者营地看见蒲芸生的身影,只能通过监控探知他的动向。
——每天拿着很多个透明罐子早出晚归甚至不归,一蹦一跳穿梭在摇摇欲坠的高楼中。
“步以泉——步以泉!步以泉步以泉步以泉!”
会议室的大门被象征性敲了三下,闯进来的蒲芸生脸上挂着难以收敛的笑意。
明明离桌子只有几步路,但他还是抛出藤蔓勾住桌角,一步就到了步以泉身边。
步以泉抬眸看着浑身脏兮兮的蒲芸生,唇角微扬,“我不聋。”
“怕你听不见。”蒲芸生显然有自己的理论。
“又想要什么。”
蒲芸生抬胳膊去牵步以泉的手腕,笑得一脸谄媚,“步以泉,你放我去别的区域溜达一圈呗。我保证不跑,真不跑。”
去别的区域溜达一圈——这要求不是蒲芸生第一次提。
每次他从外面撒完种完含羞草回来,都要提这么一嘴,好似次数多了就能改变既定的主意。
步以泉放下地图,似笑非笑看着眼珠晶亮的蒲芸生,“怎么不利用小树苗偷溜过去了,这几天不是伪装的很好。”
“……咳有些话放心里对你我都好!”蒲芸生一梗脖子,而后小声嘟囔了句:“刚才偷铲子时被虎队发现了,开了温度感应器监察我,你给我批文呗。”
“不行。我需要对幸存者安全负责。”
要是前两天被拒绝,蒲芸生也不强求,只光明正大要些铲子、锄头这种挖地工具,满心满意在城市里撒种他的含羞草。
但今天,他就铁了心要批文。
“我就差B3和B5区域没去过了,步以泉。”
“再说你们护卫队不正好在猎杀B3区域的异种么,我正好可以帮忙啊~你不是还教我猎杀异种么,刚好派上用场。”
步以泉没理,注意力全然放在桌面地图上。
见此,蒲芸生也不自讨没趣。
他歪着脑袋凑过去,看着地图上被等比缩小过后的丽景市,指着画圈的地方问:“这是哪?”
“枯树森林附近的化工厂,据蝶队调查信息,有几十吨化工废料快要泄露,工厂内有177名幸存者等待救助。”
说着,步以泉顿了顿,“你有没有办法。”
蒲芸生翻了个白眼,“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棵弱不禁风的小树苗。”
“给你批文。”
“没有批文我也有的是办法去别的区域玩。”
蒲芸生松开步以泉的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看似是不在意,但还是展开意识领域朝枯树森林方向探查。
但很可惜,因为没有植物的传递,他只能看见化工厂外围的情况,以及听见微弱的呼救。
见蒲芸生双眼闭紧,指尖却无意识在桌面乱画,步以泉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他突然觉得,这几天的蒲芸生好似哪里不一样了——不是发色浅了发丝长了眼睛绿了能力强了这种外在。
而是性格,他突然就更能沉得住气……不好对付了。
突然睁开眼睛的蒲芸生就这么直直撞进那道暗红色的深渊里,他努嘴:“盯着我看我也没有办法啊,没完全异化的异种也有人权好吧!”
步以泉轻笑,“可以。”
“不过,步以泉你真的也是异种吗?”蒲芸生又屁股拖着椅子蹭到步以泉身边,对他招招手示意蹲下,新奇道:“你眼睛为什么是红色?”
步以泉微微俯身,对于蒲芸生要摸他眼角的这样要求也没抗拒,“我不是异种,我是Y编号实验体。”
“实验体啊~”蒲芸生轻嘶,声音都带着同情,“那你应该很惨吧。”
步以泉直起身,声音带起笑意:“还好,我很强,目前你打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