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鸿云显然对以前那个心无旁骛的大将军突然变成了恋爱脑的这件事情接受无能,但是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他多做纠结,千里军的兵将们时不时就会过来向他汇报情况,请求他的指示,身为主将的卢鸿云只能失魂落魄地先去忙了。
纪神萩和柳拂烟早已远离了客栈这个是非之地,坐在马车上在外面等着他们。刘述礼没有事情好做,只能去看看狼狈的卓满和周达怎么样了。周达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累得要死;而卓满就更惨一些了,他的左手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松萝正在帮他包扎。
二人虽然身上还好,但是衣服却是早都被划破了,甚至都有了些衣不蔽体的样子。松萝半跪在卓满的身边为他包扎,尴尬得就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卓满的伤有松萝照顾,刘述礼还是帮不上忙。但是这二人的破衣烂衫实在是有碍观瞻,于是刘述礼决定也出去,从马车上的行李中给他们找两件衣服过来。
千里军的兵将们在卢鸿云的指挥下训练有素,他们有条不紊地搬运着敌我双方的尸体,回收散落的还可以使用的兵器,还有人正在客栈的断壁残垣之中搜寻,想要找到那有可能存在的证据。
出了客栈,刘述礼径直向着他们的马车走去。刚到马车近前,刘述礼就听见纪神萩和柳拂烟正在讨论着进入盈州的事宜:
“盈州竟然能派出这么多武艺高强的人前来刺杀朝廷命官!看来这盈州实在是不好进啊!”
“不好进是肯定的!”这是柳拂烟的声音,“当初我刚遇见你,咱们身无分文那么难的时候,我又人生地不熟的,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把沁桃居开起来不可?说白了,就是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而没钱则寸步难行!那个时候的我们需要钱,所以我必须出去赚钱!而盈州的官员利用土地去剥削百姓,不仅把能敛的财都敛了,甚至后续还在持续地吸血,不把百姓榨干就誓不罢休,你想想,他们手里的财富究竟有多少?我恐怕一百个沁桃居都比不上盈州官员如今的身家财富!虽然不能说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绝大多数的问题都是可以用钱解决的!既然他们有钱,那么雇一些打手又算得了什么?就算那些人的武功比一般的打手要更高一些,那大不了也就是要价更高一些嘛,那些官员又不是付不起!他们派出来击杀我们的人就能有这么多,盈州内部是个什么情况,真的就已经是可想而知的了!到时候,盈州之中这种高手只会更多,而他们都是不欢迎我们的。真正可能欢迎我们的只有那些快被折磨死了的百姓们,但是指望他们帮我们战斗肯定是不可能的!”
纪神萩叹气,“烟儿不用担心,那种水平的人就算再多,为夫也可以处理!”
“我知道你可以打得过,我也从来都没认为你会输!我只是觉得你顾不上!”柳拂烟道:“就像你之前打仗时一样,你这么能打,为什么还需要军队呢?你怎么不一个人去单挑敌方大军呢?就算你真的全都打得过,但是对方只要派人拖住你,就可以偷你的家了!这次也是一样的,不要以为盈州没有军队你就掉以轻心,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要深入敌方的大本营的!而且你也不是一个人,你也有需要保护的人,就跟以前你要守住边关要塞是一样的,郢州百姓一样需要你的保护!而且你这一次的目的也不是要荡平盈州,而是要查明案件的真相,然后交给法律去裁决!”
纪神萩:“懂了!那我过会儿就去跟鸿云说,让他带着千里军跟咱们一起进盈州!”
“据那个昭州长史说,盈州的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至少两年了!长时间的顺风顺水再加上万贯财富傍身,是会让人感到膨胀的。所以即使盈州官员完全不把你和老刘头放在眼里,那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带着千里军一起去,一是可以震慑那些狗官,二也是让盈州的百姓们对我们有信心!不然就咱们这几个人去,别说狗官们不鸟咱们了,估计百姓们也是不会鸟咱们的!毕竟在他们看来,我们在盈州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他们又何必为了配合我们几个将死之人的调查而得罪一手遮天的当地官府呢?不划算啊!”
纪神萩:“还是烟儿想得周到!”
柳拂烟的声音带着笑意,“其实你也不是想不到,你只是还不习惯而已!你一直都是武将的行事方法,可是现在这里却得按照文官的办法来!毕竟一般的文官也没有你这种能将敌方彻底肃清的本事么!但是你也不必担心,反正天塌下来还有老刘头顶着呢,就算有人要追责也怪不到你的头上!你就先按文官的办法来,要是盈州的那些狗官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到时候你再把他们荡平也不迟!”
纪神萩:“就这么办!”
本来还在捋着胡子感叹“柳拂烟这个小女子居然有着如此通透的思想真是难得”的刘述礼,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听听柳拂烟最后说的,那是人话吗?!
他本来还开心呢,毕竟这些话要是由他来说的话,纪神萩估计根本就听不进去!但是由柳拂烟来说,效果就不一样了!
结果柳拂烟也不是一个省心的!
刘述礼赶忙清了清嗓子,向马车中的人示意他的到来。
纪神萩推开车窗看到了刘述礼,“你怎么过来了?那边都已经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