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天子望气术”运转之下,旧观的地上已然有了变化。
尤其是主殿正门入口处,地砖两侧气息之足,即便几十步外仍旧可以感知。
那一袭紫袍并未转身,似乎不屑于主动与自己接触。
林晚深知此刻已在对方感知之内,若是贸然遁走,恐引来对方痛下杀手。
视线左右扫视后,在主殿东侧发现一处坍塌的矮墙,脚尖在砖石上借力一点,身如柳絮,人已翻入主殿之中。
落地后主殿地上的尘土都未被惊起多少。
但乐乘却不见了踪影。
这让林晚心中大骇,视线在主殿中快速搜索,却是一无所获。
而此刻主殿中地面之上的砖石在林晚眼中却有了巨大变化,尤其正对着门口的第七块砖石,色泽偏暗,若非仔细查看,很难发觉。
慢慢接近那块砖石的林晚,此刻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那些数不清的电影和各种书籍。
面对这种未知之时,能够很好的将纯粹的好奇心完全压制下去。
她现在能想到的只有危险,无法言语形容的危险。
如果此刻起身离开是否可行?
答案是不行,因为林晚现在手上的资源太少,任何可能出现的资源对于林晚而言都是一种获取资源的极大可能。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靠近。
蹲下身子,指尖轻触地面,冰凉的粗糙感让她有些安心。
而后屈指轻轻一敲,硿的一声,竟是空心之物。
林晚的第一感觉就是将这块砖提起来,对于掩盖之物一探究竟。
黑暗中的那双眼睛看到林晚抬起的手,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但下一刻,林晚起身走出了正殿,而后转头朝黑暗中笑了笑。
再次蹲下身子,“望字诀”运转,将那一缕缕感知力聚在指尖,顺着砖缝缓缓查探,直到感受到气流畅通之处。
而后突听咔嚓声响。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机括滑动的响动传来。
林晚的行动极其缓慢,黑暗中的那双眼睛甚至有种错觉。
林晚已经僵死在了主殿的地面上。
卡拉拉,卡拉拉,卡拉拉!
连续的声响从主殿的地砖下传来,而后一个洞口出现在林晚面前。
就在洞口出现在刹那,清脆的抚掌声从主殿外传来。
“精彩!太精彩了。”
乐乘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一同出来的还有他那身标志性的紫袍。
脸上的有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与浓浓的欣赏。
“佟凤华那个老东西,去了那么多人,只有你将她嘴里的东西套出来了,更难得的是,你竟真的凭自己的本事找到并打开了它,而且还学到了‘望字诀’和‘天子望气术’,虽说‘天子望气术’只是‘望字诀’的皮毛,但凭借这些皮毛就能找到并且打开它,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价值,”
乐乘的兴奋带着他特有的得意忘形和狂妄,但林晚总觉的还有些其他的东西,只是一时间无法细细琢磨。
不过,等到她终于感受到那一点其他的东西之时,已经什么都晚了,甚至宁愿没有做过这件事。
同时也促成了林晚终于走出了那一步!!!
不过,黑黝黝的洞口里凉飕飕的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和注意力。
但乐乘例外,他的眼睛死死锁在林晚身上。
就像发现了稀世珍宝一般。
因为此刻的林晚再不死郢都那般脏乱,宽袍大袖。
此刻的林晚是完全的女儿身打扮,不可方物。
乐乘又想起了母亲,想起了那个很多很多年不曾见到的女子。
他的脑海中甚至完全没有母亲的长相,但林晚给他的感觉就是母亲的样子。
那种抑制不住的心跳,让乐乘的脸上陡然间腾起一阵病态的酡红。
“好美!!!”
乐乘几乎是下意识的呢喃道。
林晚早已感受到了乐乘的视线:“侥幸而已,阁下既然已经等候多时,想必并非只为了看我打开此处吧?”
“当然不是。”收回心思的乐乘走进几步,鼻子轻轻一动,吸了一下他自认为的味道。
在林晚一丈处停下:“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学宫辩士。也不是一个会点医术的医者,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黑暗中替我‘诊脉’、‘开方’、甚至‘下猛药’的特殊医者。”
乐乘顿了顿,眼中偏执之色大盛:“我的组织里,莽夫和杀手太多了,他们没脑子,只会砍杀不懂布局,更不懂人心,更不懂让一场混乱变的恰到好处,而你,我相信可以做到这些。”
“诊谁的脉?开谁的方?下什么药?”林晚不接招,将问题原封不动的扔了回去。
同时暗中观察乐乘的气息,当她提到诊脉开方之时,乐乘的那种空洞气息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被一种灼热的气息瞬间填充。
似乎是一种渴望被理解的隐秘期待。
但一转即逝,林晚深知怀疑自己那一刹那有了错觉。
并且乐乘能一口叫破“望字诀”和“天子望气术”,如果说对此一无所知,林晚是不信的。
乐乘在她眼中只是偏执,而非缺智。
“诊这乱世之脉,开一条让我能看到我想看到的方子,下那种让该死之人悄无声息的药。”乐乘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脸上的笑容有些诡异。
“比如现在,扁鹊在下面到底藏了什么,你能帮我诊出来么?”
他指了指那黑黝黝的洞口,语气中充满了逼迫和一丝□□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的大笑,让乐乘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静静地看着林晚,脸上竟有一丝担忧。
而林晚是想让这个笑声被李斯听到,这里真的出了些事情,去告诉佟凤华或者想办法。
“我可以试试,不过我有条件,你给我两个人替我开路,你需要我的脑子,不会让我在这种不擅长的事情上把脑子折损在这种地方吧?”
林晚的条件很合理,因此乐乘一挥手,黑暗中出现两个人,跟着林晚走进了那个黑黝黝的洞口。
“不过,他们跟你下去,如果是你自己找死,他们也会保证你永远留在下面。”
威逼利诱,保障监视,一体两面,乐乘办事真的是滴水不漏。
即便是对手,乐乘办事都给林晚一种靠谱之感。
不再多言,两名护卫手持火把,率先走入洞口。
石阶陡峭,不满青苔,显然是很久没有人走过。
随着石阶下降,腐朽的药腥味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种甜腻的香气。
这种甜腻让林晚一下子想起了辘轳把巷的味道。
“天子望气术”全力运转,去感受这个空间,但除了混乱没有第二个感受。
如果非要说什么感受,那就是星星点点,坑坑洼洼。
墙壁上更是苔藓遍布,看不清画了些什么,甚至空气的流动在空间的某一处都变的湍急起来。
二十多级台阶之后,视野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