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大脑此刻犹如被闪电劈入,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一瞬间在脑海里亮了起来。
她猛的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双眸子亮的惊人,语速快而清晰。
“不是三日,更不是七金。”
林晚打断李斯的追问,语速快而清晰,像是在复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三炷香。门外守卫七人一班,以燃香计时,每三炷香轮换一次。”
“他划的线工整得刻板,不是一个真老人能做出来的,那是习惯记录和下令的手,他身上柴草灰的味道比门口守卫还重,他根本不是普通戍卒。”
“他冒险进来,就为送出这唯一有价值的信息,下一次换岗的时间和人数。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李斯愕然,脱口而出:“你,你如何……”
“还有他身上的柴草灰味道,比门口的守卫更浓,他不是厨房的人,他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是戍卒……大约常年出入烽火台反而更加合理。”
“他进来不是为了戏弄我们,这两个数字是此刻唯一有价值,能帮助我们,也必须靠我们自己领悟的信息。”
“三炷香轮换一人,一日七人轮换,这就是他要告诉我们的——下一次换岗的时间和人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林晚提醒之后,李斯心中再次震惊于林晚心思之深沉,若非自己对此有所了解,即便是出逃之路就在眼前,能否活命亦是未知。
林晚知道是李斯有意试探,心中冷笑却不说破,而是直接开口:“三炷香时间,七人轮岗,可保证全天轮守,每人一个半时辰切不会过度劳累,又可保证若有战事随时有体力杀上战场,同时看守之事不会懈怠。”
林晚说完,李斯眼中真真切切划过一抹忌惮,那是出自本能的反应。
在如此简短时间之内猜测方向如此精准,实非凡俗之人可比,甚至让他心中升起一丝丝嫉妒,但转念一想,只在心底笑笑罢了,与平头百姓计较这些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而后便是有些兴奋的在心底盘算,不过在地上划拉几下之后,感觉林晚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
抬头看去,却见林晚冷冷看着自己,不由发问:“何事?”
“李大人,方才你我在此讨论天下大势,离楚路线,甚至仿制竹符,是否觉得可笑?”
李斯一怔,随即脸有怒色:“此话何意?若非早做谋划,难不成坐以待毙?”
林晚摇摇头开口:“谋划需有根基,你我如今身陷于此,门外有士兵手持利刃,性命悬与丁洪一念之间,方才所谋一切,不过空中楼阁而已,如今这送来的机会,才是这楼阁的第一块砖石。”
“此人为何冒险送来消息?所求为何?是救你我,还是害你我?这消息真假难辨,若是陷阱你我又当如何?李大人,现在才是你我真正开始谋划之时!”
林晚心思之机敏和时刻保持冷静的特点,让李斯着实是由衷钦佩,方才二人讨论离楚路线之时,李斯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被困禁室之事,心思都落在了仿制“竹符”之上,实有水中捞月之感。
丁洪虽承诺三天,若是他反悔,自己也并无丝毫办法,真到了那时丁洪随时能将“细作”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而自己却无法让丁洪上面之人相信自己一个边关小吏之言。
若到那时,恐怕自己的鼠命就是丁洪与他人交换的利益所在,而库房失火恐怕最终也会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此处,对林晚作揖开口:“既然林姑娘已有谋划,不妨直说。”
“等!”
“等什么?”
“等他们换岗。”
“出了戍所上山最为稳妥。”
“戍所本就在山腰,离开禁室,这几个呼吸间若是不能冲到山上,你我必死无疑。”
“但我们没有打开禁室的钥匙,有了这些信息也是无能为力,总不能让岗哨开门吧?”说完李斯自己都觉的荒唐。
却听林晚说:“若我猜的不错,老兵刚才的按到泥地里的碗很有古怪,你还不明白么?”说着挪过去将泥地里的碗拔了出来。
扒开冷臭的泥地之后,果不其然,一把钥匙静静嵌在泥中。
此刻的李斯除了佩服再无其他感受。
却听门外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逐渐杂乱了起来,二人对视一眼,心脏同时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