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爷平白无故教下官抬进太医院,这会儿心情正差,进去了小心些。”
洛幸然微微颔首,道了声“好”,手上霍然多出把扇子。
“妈的,还来烦小爷?”
两人进门劈头盖脸捱了顿骂,随即一个枕头凌空而出,几息间稳稳落地。
“用过药了么?”乐暮转头对上小医官,面无表情道。
“他们不用,我们什么法子都用了,仗着自己是贵家子弟什么都干,又不能把一屋子人都捆上。”小医官凑近乐暮,避开床上的人低声。
除此之外,房间落针可闻,只有床上的人不时摔着东西,叫嚣着要参死太医院。
乐暮略一抬眸,同洛幸然对了个眼神,脚一抬,枕头破空,一个扇柄接招打回去,落在适才的人脸上,发出两声闷响。
迎面一声,倒下一声,那个的帅脸堵的不可谓不严实,房间里几息间没了声。
“诸位还有要求么?我尽量满足。”乐暮双手抱臂,一脚踩墙,居高临下瞧着床上的人。
屋内摆了不少床,无一例外,个个躺的都是官宦子弟,太医木着脸进去,又颓唐出来,适才两人来时,已过了批太医,没人降得住这些爷。
“你算什么劳什子太医?小爷就是不服!你能拿小爷如何!”有个胆大的叫出了声,余下的人见了出头鸟,也跟着一涌而上,叫嚣起来,好似捅了老鼠窝。
乐暮上前一步,指骨一敲桌子,一股清香散开。
“诸位冷静些,不若听乐某说完。”
房间内的人见乐暮那张脸,又听了乐暮泌人心脾的语气,心下的暴躁逐渐消停,一时噤声。
“罂粟之祸不过才区区几日,现如今罪人已送进刑部做审,大理寺全程候着,陛下也不欲叫诸位在此久留,不过一周便会出结果,还请爷们安心。”
不多时,爷们瘫在床上呼呼睡了个踏实,乐暮眼见挑事的消停下来,也不欲久留,临走前交代一句。
“灌药,不喝直接捆,出事我负责。”
明面摆出张好脸,暗里踹你七寸,你还不能如何。诛心之计,不过如此。
“既无事,我便先走了。”
“……好。”洛幸然拿着扇子,几片扇叶掩住脸扇了扇,也不问乐暮为何不似先前那般去大理寺,只是笑着应下,给足面子。
“你还知晓来瀹茗楼寻我?”
“小时师傅时常带我来瀹茗楼,这也是你名下的产业,我自然忘不了。”
“瀹茗楼是我父亲送与你的,与我何干?”
瀹茗楼,乐府唯一的茶楼,先前生计不怎么样,乐歧便丢给了乐暮玩,之后一跃成为京城有名的茶楼,账簿仍在乐歧手上,明面上是他的不错,可惜一次设宴有人起哄说沈听安当上摄政王来之不易,乐歧便将瀹茗楼送了出去。
“这桌我请,师傅不必吝啬药茶了。”沈听安抬眸瞥了眼乐暮手里的清茶,淡淡道。
瀹茗楼客人不少,楼下已坐满,多是单纯来品茶套消息的,二楼的雅间只留给贵人,视野开阔,同公开的一楼不同,透过窗牖可以见皇宫。
“今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有什么想玩的么?”乐暮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你去哪我便去哪,今日我是客,但凭主人吩咐。”
平日不论太医院何时出事,沈听安都能抽出时间,倒是乐暮,回春宅候着她不回,太医院压根见不着人,久而久之沈听安便想着乐暮心大,把他这个亲徒弟忘了。
“走呗,我带你看个好东西。”乐暮喝尽药茶起身,蓦地来了兴致,嘴角微勾。
“……好。”不知为何,沈听安总觉着不是什么好事。
逛了许久,天黑了,家家开始亮起明灯,稷川早有习俗,临近新岁来场旷日明灯,喜迎新岁,愿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①。
“约莫要明灯了,我们寻个好地方看看。”
乐暮手拿一串草莓冰糖葫芦,溜达在街上不急不缓吃着,以乐暮的身子而言不能吃凉的,但没人管得住她。她身旁的沈听安盯了半晌手上的冰糖葫芦,才张口吃下。
“又不下雨,你拿伞做什么?”
“好看啊。”
一处黑秃秃的山顶上,可以俯瞰京城各个角落,两人各执一串糖葫芦,本是吃完了,乐暮勉强当了个好人,掏兜又给沈听安添了一串。
一串串明灯落顶升空,由一旬天飞上新岁的顶端,明灯将天点燃,天边尽是亮色,只余兔子、狻猊……各种祝愿,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字于浮空中,笔墨伺候,替了部分亮点,平白飘夜。
“糖葫芦吃完了么?”乐暮吃完糖葫芦,凑近问了沈听安一声。
“吃完了。”沈听安不明所以。
乐暮站起身丢了串子,走到山崖边,一转身,沈听安心下一紧,起身抓住乐暮的手腕,无数箭镞破空而入,而乐暮另一只手攥紧沈听安,脚一跃,两人跌下山崖。
她在空中抽出伞啪嗒一声开了伞骨,将另一把丢给沈听安,两柄伞撑开,掩住两人的身形。
是夜,小孩抓着娘亲的手对着星星许愿,不时要娘亲买这买那,娘亲只笑,掏出银子给小孩买下。
“你大爷的!”
“乐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