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里夏乜了他们一眼,摇头叹息:“跟你我没有关系的事情,不要多问。知道越多越容易死,这点觉悟还用我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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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房里,穿着少校军衔外衣的席如诗还在拖时间,右耳戴单边耳机,里面连着军部那边的下属通讯频道。
现在审讯告一段落,那边来报,路德维希已经知道妮娜被抓的事情了,刚刚出去打了好几个通讯,不确定会不会本人亲自来这里旁听她受审。
下属还没汇报完,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出来:“……席中将。”
席如诗心神一震,望着对面仍在喋喋不休作死的女人的目光动了动。
“……对了,少校女士,”妮娜略带嘲讽地盯着席如诗,“瞧您这专业素质,您应该是席中将的亲信吧?”
席如诗暗暗挺直脊背,不轻不重地回应了一声:“……嗯。”
妮娜找到了求死的新方向:“那你们‘最、敬、爱’的席中将,知道她丈夫在外面找了情人的事情吗?”
耳机里,苍老的声音同时也在谆谆叮嘱:“如果艾特肯少将真的打算走他家族里给他安排的道路,你应该知道结果,对吧?”
席如诗抿了抿唇,皱眉良久,说:“他不会的。”
“不会的?哈哈哈……”妮娜夸张地大笑,“那如果我说,那个情人就是我呢?”
——这还不够吗?我都已经这么疯癫狼狈了。
妮娜疲惫地想。
——事情败露,无可厚非。现在我只是想快点死在这里而已,被放弃还好,要是他们觉得我还有可利用空间的话,再回到“那里”去,等着我的可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生活啊。
——原来横亘在解脱和地狱之间相隔的,是这样痛苦的精神凌迟吗?
——明明当初分化成Omega的时候,自己还很高兴来着呢……
眼泪顺着僵硬的眼角流下,妮娜的双眼中早已没有了神彩。
——原来这样的基因并不是命运的赐福,而是诅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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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如诗静静地听着耳边老者传递的指示,一边评估着对面女人的状态。
那样无望且挣扎的目光,和她年轻时曾经在观刑场上看见的死囚一样。
她何尝不知在这里死亡才是解脱?
她也想给对方一个痛快。
但是,对面的棋手迟迟不现身,实在让人火大。
“……刚刚已经得到消息了,中将!”老者将通讯归还给她的下属之后,耳边的说话声重新变得年轻而迅速,“艾特肯少将带了几个人,应该是要亲自去一趟!三分钟前才从军部大厦坐飞梭出发……看样子,很是重视呢。”
“……很好,”席如诗刻意无视掉下属语气中的讥诮和打抱不平,目光依然停留在妮娜身上,语气无悲无喜,轻叹道,“那实在是太好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妮娜对于她的回应简直出离地恼怒了,她觉得对方冷酷至极、毫无道德和共情力:“抛去职业素养不谈,你的上司听到你这样的评价,真该冲过来给你一个耳光!”
席如诗一听到她这样回答,被逗得笑了一声,另外也在心里为她的命运感到可惜,说话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冷静到近乎非人,变得柔和而鲜活:“她不会的,她来之后甚至不会抽你耳光,情人小姐。”
妮娜皱眉盯着她,满腹狐疑。
席如诗抬手脱下了自己的少校外衣,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左胸上挂着的正是前不久议会刚刚颁发给她的金穗奖章,为表彰她在后备战场上及时发现敌军绕后偷袭、间接保护了近六千人的生命安全。
帝国近几十年间独一份的荣耀和机遇,一点也造不了假。
而这样的荣誉,席如诗还有很多。
席如诗慢慢从长桌之后绕过来,后腰倚在桌角,长腿交叠而立,双手环抱于胸前,依然用柔和的语气面带微笑,对着尚在怔忡的女人慢条斯理地自我介绍:“您好,妮娜·罗德里克小姐。请允许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就是席如诗,您口中那个应该冲过来打人耳光的中将。”
“什么……”妮娜肉眼可见地浑身发抖起来,“你……您真的是席中将?”
随后,她开始拼命挣扎着向前挣动,崩溃地哭泣着大声乞求:“求求您快点杀了我!求求您!”
女人绝望而凄厉的哭声传到另一边房间里,将在这边旁听的副官们齐齐镇住。
“……很抱歉,我不能,”面对她的骤然崩溃,席如诗能理解,但是依然皱眉摇头,无奈地解释,“我的丈夫已经带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还请您稍等一会儿。”
谁承想一听到这个消息,妮娜更加激动,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哀求:“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回去?”席如诗抓住了这个词,还想进一步追问,“请您冷静一下……”
妮娜却看着她拼命摇头,依然认真地、充满绝望地强调:“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求求您……求求您……”
席如诗看着她望过来的目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关注到的信息,她是不能主动交代的。
估计是有什么把柄……
个人私密信息、家庭亲属、债务、药物成瘾、或者是其他……
……算了,又不是没办法自己查到,还是放她上路吧。
“好。那么问询暂时结束了,罗德里克小姐,”席如诗对着单向玻璃做了一个手势,很快有副官进来给妮娜递过一个纸杯,里面是普通的热水,“您可以简单休息一下。我想要弄清的事情会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您只需要在这儿再待上一会儿,就可以得到您心目中期待的结局。”
妮娜怔怔喝了一口水,扯动自己酸涩的嗓子,带着哭腔向她轻声发问:“……真的吗?那其他的,比如、比如我的家人……?”
果然如此。
席如诗向她一点头,认真承诺:“我向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