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九如停下动作，认真地看向贝彰。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像是假的？”贝彰眨了眨眼，眸光闪亮。

楚九如盯着贝彰的眼睛看了几秒，点点头。

没等到下文的贝彰动了动手指，鼓励道：“然后呢？你觉得哪里假？”

“你今天突然找我说话，还要请我吃饭。”楚九如说。

“哈？”贝彰愣住，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答案。

“你以前从来懒得理我，同一条路放学回家也一定要走在我前面，也不会牵我手，而且……”楚九如竟然如数家珍起来。

“停！别说了！”贝彰越听脸越红。年少时他对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确实满怀怨念，但现在听来，那些行为简直幼稚得让人脚趾抠地。

“……好。”楚九如止住话头。

贝彰一副心累的模样：“我们聊些其他话题吧。”

楚九如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贝彰顿时无语，眼珠一转，主动提出话题：“你作业做完没？”

“在我桌上，你直接拿就好。”楚九如露出了然的表情。

“……我不是要抄你作业！”贝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再换个话题。

楚九如低头，眼睫垂落又抬起：“那你请我吃饭……想干嘛？”

“就是想带你去个地方……”至于去哪里，我现在也不太清楚。贝彰暗叹口气。

但楚九如旋即问：“带我去哪里？”

贝彰眨眨眼睛，头脑正空白时，老板把面端了上来，贝彰忙道：“先吃饭，吃完说。”

楚九如用餐习惯极好，果然，贝彰一这么说，他便点点头埋下头吃饭。

贝彰松了口气，脑子飞速转动：既然幻境从学校开始，是不是因为走得还不够远？想到这里，他又生一计。

等楚九如吃完饭，便见贝彰又期待地盯着他，问：“我不想上晚自习了，能不能陪我逃课出去玩。”

楚九如看着贝彰，点了点头。

贝彰不知道幻境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只能带着楚九如乱走，但等贝彰带着楚九如去了电竞馆、公园甚至海岸边，还是没发现幻境有什么破绽后，只感到一阵绝望。

不是吧，他不会就要在这个幻境里和楚九如困到死吧？

贝彰在海岸边坐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楚九如在贝彰身边坐下来，和他一起望着起伏的海浪：“你是不是不高兴？”

“嗯。”贝彰心想，我要是现在跟楚九如说，我是来救你的，这里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个幻境，楚九如会有什么反应。

但这个楚九如如果也不过是幻境呢，真正的楚九如在哪儿呢？

“我能做什么让你高兴些吗？”突然，楚九如问。

贝彰眉头一皱，翻身坐起，怀疑起了楚九如：“你是不是有点不对劲……你这个时候不该高兴吗？”

楚九如依旧是冰块脸，却说：“我又不像你。”

这话乍一听颇像在骂贝彰小心眼，贝彰刚要开口，便听楚九如说：“我希望你开心。”

“等等……你等等。”贝彰有些懵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从自己招来那个失忆的楚九如开始，一切就开始不对劲了，楚九如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这种话？高中时期，楚九如面对他不是向来连个眼神都欠奉吗？

贝彰仔细打量眼前的楚九如——稍长的碎发，眉眼间初显凌厉，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格外认真。那双眼睛毫不闪躲，直直望着他。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会保守秘密的。”楚九如靠近了些。

贝彰回答不上，他只觉得哪里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海边骤然炸开烟花。

贝彰猛地抬头，绚烂的光火在夜空中绽放，点亮夜幕。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放烟花？”贝彰有些疑惑。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号，明天元旦。”楚九如回答。

电话铃声在楚九如话音落下的时候响起，贝彰看着楚九如接起电话，下一瞬，眼前的时空猛然冻结，一眨眼，他又回到教室。

“喂，干嘛每次都要我过来亲自收你的卷子？走到前面放到我桌子上这么难吗？”贝彰听到自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