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吻了?和于肆年。
裴铮张了张嘴,嗓子发干。
“你……”他声音有点不可置信,“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于肆年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他,目光从他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那目光太深,深的能把人吸进去。
然后他又低下头。
这一次裴铮反应过来了,猛地偏过头。
于肆年的吻落空了,落在他脸颊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裴铮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细的战栗。
裴铮偏着头,不敢看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现在这个姿势太奇怪了——
然后身上一沉。
于肆年整个人趴了下来,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动了。
呼吸很均匀。
睡着了?
裴铮就这样被压着,一动不敢动。
老雷在门口又鸣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它歪着脑袋,看着两人,不明所以。
过了好几秒,裴铮深吸一口气,准备把身上这人推开。
然后他又僵住了。
空气忽然变得不太对劲。
有个东西,即使隔着衣料,也难以忽视。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整个人瞬间僵成一块石头。
他是个成年人,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
裴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老雷往前又走了一步,鼻子动了动。
“老雷。”裴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出去。”
老雷的耳朵往后压了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出了卧室。但它没走远,就蹲在门口,探着半个脑袋往里看。
裴铮顾不上赶它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把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轻轻推开。
于肆年没醒。
裴铮坐起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那人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小截后颈。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裴铮站了很久。
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刚才那个吻——
一触即离,像是没发生过。可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还有那个,那个反应。
裴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洗脑:
单身久了很正常吧?
对,单身久了,年轻气盛,有点生理反应很正常。
喝了酒就更正常了。
喝酒之后血液循环加快,有点反应再正常不过。
想妹子了?
对,肯定是想妹子了。
单身男人谁不想妹子?
喝多了做梦梦到妹子,有点反应,太正常了。
太正常了。
太他妈正常了。
至于刚才那个吻?
那个吻——
那个吻大概、可能、也许——
也是喝多了认错人了吧?
对。
认错人了。
肯定认错人了。
裴铮手扶额头,睁开眼,又看了于肆年一眼。
那人还是安静地躺着,睫毛垂下来,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有点淡。
裴铮的目光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
他弯下腰,动作快速地帮于肆年脱了鞋,放到床边。
又帮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外套脱下来的时候,于肆年的身体软软地任他摆弄,一点反应都没有。呼吸还是那么平稳,像真的睡死了一样。最后裴铮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被角掖好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于肆年的睡颜,又看了好久。
他突然觉得脸上又臊得慌,于是连忙直起身,转身走出去。
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裴铮拖着两条腿,瘫在沙发上,看着时钟发呆。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
只知道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刚才的画面。
于肆年压着他。
于肆年看着他。
于肆年亲他。
那个吻存在感太重了。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裴铮抬起手,捂住脸。
“操。”他低低地骂了一声。
然后他放下手,又看着时钟发呆。
老雷从一旁走过来,在他脚边蹲下,把爪子搁在他膝盖上,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他。
裴铮低头看它。
“你看什么看。”他说,声音有点闷。
老雷的尾巴摇了摇。
“你刚才都看见了?”裴铮直起身,又问。
老雷放下爪子,尾巴又摇了摇。
裴铮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又瘫沙发上。
“别说出去。”他说。
老雷歪着脑袋,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
裴铮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进浴室。
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有点红,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别的什么。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明明什么都没了,可他总觉得还在。
他看了自己很久。
然后他关上水龙头,擦干脸,走回主卧,在床上躺下。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穿白大褂的于肆年。
微笑着的于肆年。
还有刚才侵略感满满的于肆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
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吧……
————
隔着墙,客卧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秒针滴滴答答的走着。
床上,于肆年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很清醒,里面没有一丝醉意。
于肆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柔软的触感。
他眷恋刚才那个吻。眷恋裴铮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僵硬。眷恋裴铮偏过头去的时候,耳根那一点红。
他眷恋自己感受到的心跳。那么快,那么乱。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把脸埋回枕头里,枕头上有一点裴铮的味道。
于肆年闭上眼,但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