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引路人。”
回到办公室,裴铮立刻召集专案组。
“常乐,”他开门见山,“立刻追踪那个叫‘引路人’的加密博客和聊天账号。重点查IP地址、注册信息,还有——这个代号是否与本市心理学界还有化学、材料学界的人有关联。”
常乐点头:“明白。这种专业背景的人不多,应该能缩小范围。”
于肆年补充:“注意文章里提到的‘延迟性惩罚’‘创伤后秩序重建’这些概念,可能是学术圈内的术语。”
“汪锐、张奇峰,你们继续深挖程建军的社会关系和周雨彤的经济状况,看看有没有其他涉案可能。于博士,你负责毒药和胶囊材料的进一步分析,我要知道这种技术可能来自哪里。”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分头行动。
常乐将自己关在技术室,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她先尝试追踪那个加密博客——服务器在境外,使用了多重代理跳转,常规手段很难定位。但她没有放弃,转而从周雨彤提供的那个“心理互助群”入手。
那个群已经解散,但常乐通过服务器备份找到了部分聊天记录。有人在一个月前分享了“引路人”的文章链接,并说“这是真正的解脱之道”。
常乐顺着这个分享者的ID回溯,发现他之前还分享过另一篇文章——《论受害者的心理》。
这篇文章的出处,是一个正规的心理学学术网站。
常乐精神一振。她立刻下载了那篇文章,仔细阅读。
文章讨论的是家庭暴力受害者的心理干预,观点激进但仍在学术框架内。作者署名——徐奕,单位标注是“自由研究者”,但在文末的简介里,有一行小字:“本文基于作者在江城师范大学应用心理学系的硕士研究成果”。
江城师范大学。陈恪教授所在的学校。
常乐的心跳加速了。她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继续追踪“引路人”的聊天账号。这个账号使用了端到端加密,内容无法破解,但常乐在注册信息里找到了一个关联的手机号——虽然已经是空号,但通过运营商记录,她查到了机主姓名。
徐奕。
又是这个名字。
常乐深吸一口气,开始全面调查徐奕的背景。江城师范大学应用心理学专业2030届硕士毕业生,导师是……她的鼠标停在了那个名字上。
陈恪教授。
她的手指有些发凉。于肆年与陈恪关系密切,这个发现会带来什么影响?
但职责所在,常乐还是继续查下去。徐奕毕业后没有固定工作,档案显示“自由职业”。常乐追踪了他的网络足迹——他活跃在几个心理学论坛,发表的文章从最初的学术探讨,逐渐转向越来越激进的“受害者自我救赎论”。
更重要的是,常乐在暗网交易记录中,发现一个比特币钱包地址与周雨彤的转账记录关联。而这个钱包的注册信息——用的是徐奕本科时期的学号和一个他已经不用的邮箱。
证据链开始闭合。
常乐又查了与徐奕有关联的人员。在他的硕士论文致谢里,提到了“感谢化学系的李璟师兄在实验材料上的帮助”。常乐立即查询李璟——江城师范大学化学与材料科学学院2031届硕士,研究方向是药物缓释材料。
药物缓释材料——正是那种特殊胶囊的核心技术。
常乐看着屏幕上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心中已经有了结论。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小团体。心理学背景的徐奕提供“理论指导”和“目标筛选”,材料化学背景的李璟提供“技术工具”,两人合作,将Λ的犯罪哲学变成了可以售卖的产品。
她斟酌了一刻,还是拿起手机:“裴队,重大发现。”
十分钟后,专案组全体成员聚集在会议室。常乐将调查结果投影在屏幕上。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引路人’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徐奕,江城师范大学应用心理学专业2030届硕士,导师是…陈恪教授。”
常乐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凝重了。
汪锐倒吸一口凉气:“陈教授的学生?!”
于肆年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裴铮看了他一眼,注意到这个细节。
“徐奕毕业后从事自由写作,发表的文章主题从学术逐渐转向激进的‘受害者赋权论’。”
常乐切换幻灯片:“这是他半年前发表的一篇文章,标题是《当法律沉默时》。文中提到了‘延时性惩罚’‘精准报复’等概念,与周雨彤看到的‘引路人’文章高度相似。”
“能确认是同一个人吗?”裴铮问。
“间接证据充分。”常乐调出比特币钱包的关联信息,“周雨彤购买的毒药资金流向这个钱包,而钱包的注册信息关联到徐奕。另外,徐奕与化学系的李璟有合作关系,李璟的研究方向正是药物缓释材料——也就是我们发现的特殊胶囊的技术来源。”
张奇峰问:“徐奕和李璟现在人在哪里?”
“还在查。”常乐说,“徐奕名下的住址是空的,最近一次行踪记录是一个月前。李璟的情况类似,他半年前从一家药企研发部离职后就行踪不定。”
裴铮沉思片刻,下达指令:“发布通缉令,全市协查徐奕和李璟。常乐,继续深挖他们的网络痕迹和资金流向。汪锐,申请搜查令,重点排查他们可能的活动地点——特别是能进行化学实验的场所。”
他顿了顿,看向于肆年:“于博士,徐奕的学术背景和心理走向,你怎么看?”
于肆年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的学术路径显示了一个清晰的蜕变过程——从研究受害者的心理创伤,到探讨受害者的反抗权利,最后滑向为私人暴力提供‘理论正当性’。这个过程可能受到了Λ思想的影响,也可能是他自身价值观的扭曲。但无论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沉:“如果这真是陈教授的学生,那么陈教授对学生的思想变化不够警惕。”
这话说得很克制,但意思明确——导师有责任。
“现在下结论还早。”
裴铮岔开:“我们需要找到徐奕和李璟,也需要向陈教授了解情况。但要注意方式方法——陈教授是我们的顾问,也是于博士的长辈,处理必须谨慎。”
他看向张奇峰:“张奇峰,你等等和我去一趟师范大学,先侧面了解徐奕的情况,暂时不要直接找陈教授。等有更确凿的证据再正式询问。”
“明白。”
“常乐,查一下徐奕和李璟有没有实验室或工作室之类的活动场所。这种技术操作需要设备。”
“已经查到了。”
常乐快速敲击键盘,“李璟名下注册了一个‘新材料应用工作室’,营业范围包括‘生物医药材料研发与咨询’。注册地址是北郊工业园C区7栋。”
“北郊工业园?”裴铮立即想起那里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仓库,租金便宜,隐蔽性好,确实是进行非法实验的理想场所。
“汪锐,下午我们带人去工业园摸排,确认那个工作室是否还在运作。”
“是!”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准备行动。于肆年起身时,裴铮叫住了他。
“于博士,”裴铮斟酌着用词,“这件事……如果你觉得需要回避……”
“不需要。”于肆年打断他,语气坚定,“我是专案组的成员,这是我的工作。陈教授那边,我相信他会理解。”
话虽如此,但裴铮能看出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如果有任何发现,随时联系。”裴铮最后说。
于肆年点点头,转身离开。他的背影依然挺拔,但裴铮注意到,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