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吗?”
裴灼声音礼貌充满距离感,说完这句后转开内心想法,移开眼神,将目光重新落回江妄肩头。
江妄本要回答,却想起此刻该有的状态,一个刚刚丧偶、悲痛欲绝的Omega。
他侧过脸,仿佛不忍再看那张与未婚夫相似的面容。
不过这个悲伤的未婚妻在数着时间。
心里甚至用时间来量化自己表演,情理之中崩溃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应该差不多二三分钟分钟。
不过这次情况特殊。
毕竟刚刚,他得知未婚夫死去的消息,下一秒被未婚夫家族威胁,无论怎么算他都该延长一些时间。
就定三分半吧。
他心里想的倒好。
奈何另一方完全不受控制。
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有余,两人之间甚至一句话都说不出。
江妄心里暗骂,脸上还是端庄模样。
伪装好说,就是弯曲的身子倒让腰有些微微不适。
江妄思考如何悄悄换个动作,尽力不着痕迹,不然表演意味实在太重了,干脆就等着裴灼换个姿态或位置。
可对方就是一动不动,还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对方视线在在他身上紧紧盯着,一句话不说,江妄绷紧手掌生怕对方看出破绽。
毕竟那办公室的视频还没成功解决。
裴灼目光盯在他身上,像什么实质性的枷锁一般。
时间变得十分漫长,两人都没进行下个动作。
直到江妄蹲的腿要发麻,裴灼才终于有了新动向。
他向前迈了一步。
仅仅只是这么一步的距离,两人之间的距离就仿佛拉的及近,江妄能够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冰冷干燥的雪松气息。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纯黑色丝绸手帕递了上来。
两个人之间,没有安慰的话,没有肢体接触,对方只是这样安静的递过来一方手帕。
江妄感觉,这个场景真是有点诡异的眼熟。
他眼神微抬,愣住,但乖巧将对方手帕接了过来。
“外面混乱,先带你回去。”裴灼抛下这句话。
“管家现在应该早就做好饭。”
说完后,他往后轻瞥一眼,那个和江妄有过几面之缘的手下又赶了过来。
对于自家上司和他嫂子现在的各个行为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将桌面资料捡起,很快退出两人空间。
江妄愣住了,行动确是另十分听话。
“好。”
到了街上,江妄这才意识到对方所说的混乱的意思。
此时街上已经拉起了一些关于裴文死去的消息。
街上的混乱印证了裴灼的话。悬浮车穿梭而过,江妄低头沉默。车厢空间并不宽敞,两人相对而坐,只隔一层若有若无的压抑。
两人坐在悬浮车上,江妄低头没有说话。
就算是星际时代,悬浮车内空间也没有夸张到过大的程度,两个人在后座面对着面。
这么多次接触,江妄对裴灼就算不熟,也清楚对方敏锐的直觉。
江妄手扯了扯身上衣服,他攥了攥衣角,声音很轻:“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早在上车后,江妄就已经给准备了几个话题,可是对方怎么都没开口。
只能他主动提起话题,所以江妄还是选择这句接入。
看似是将话语的主动权递给对方,但其实是江妄的试探。
如果对方问了,他就可以顺势将这个话题拿出看看这位好弟弟的态度。
对方不问这个,江妄并没有考虑。
毕竟对方在管家刚离开后就追踪到那里,江妄不信对方会不好奇这个问题。
可没想到,下一刻手边忽然被对方放上一杯蜂蜜水。
裴灼低沉的声音,仿佛贴着江妄耳朵说话般。
“无事。”
“好好休息,这些事情会解决,需要留灯吗?”
江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感动,是不敢动。
悬浮车内此时散出舒缓的香气,仿佛是在宽慰他。
可对方刚刚那句留灯,完全打乱他的想法。
留灯这是江妄专门为准备的小小习惯,之前和裴文聊过,简单说了说。
伪装一个人并不是简单语气、行为。
一些独特的记忆点可谓是这个东西的加分项,伪装高手的江妄当然更清楚此道。
可这随口说说,却被不熟的人这样交代过来。
“谢谢,一直都是他帮我留灯。”
江妄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擦过眼角的泪珠,又装作无事强撑着抬起头来看向裴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