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裴宅三楼卧室的灯还亮着，微弱的暖黄色灯光给这个冰冷的宅子带来些许温暖。

江妄洗过澡，湿漉漉的银发随意搭在肩膀边缘，他靠在床头，指尖漫无目的划过光脑，另一边手指轻敲起来。

一整天了，裴文那里杳无音讯，置顶的通知栏里，他发出的关怀信息都没得到回复。

这很不对劲。

不过这一点对江妄来说不重要，他此时在等着新盟那边消息。

带回联络器后，江妄就知道据点被发现的真相，猫头鹰说帝国传来的消息是因为裴灼路过那里，可是明眼人都不会信，江妄这种聪明人自然更不相信。

他烦躁地摸了摸发丝，指尖划过耳垂上的宝石催促。

“查清楚没。”他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沐浴过后的一丝沙哑，“花园据点，裴灼到底是怎么摸过去的，我不信对方真是条闻到味道就能找到的猎犬。”

说到猎犬的时候，江妄脑海里忽然浮现对方的眼睛。

对方淡紫色就像是世界上最精致的宝石的眼睛。

猫头鹰的声音也有些郁闷。

“查了，但是那个点是我们新接手不久，之前也只是做一些简单的地下宝石交易，按理来说根本不会暴露得那么快。”

“就是……”

听出对方的迟疑，江妄将侧边发丝抓起。

这是意外那么一切好说，如果是内部有卧底……他眼睛沉了沉。

“有话可以直说。”

听到这话，猫头鹰挑挑眉，脸上做出十分正经的表情：“对方每个月有去地下宝石交易的习惯，根据残留监控录像和附近眼线，他当时好像是专门翘班去……买宝石的。”

“……”江妄沉默了。

“然后大概是我们人手替换了，对方察觉到不对。顺手给花园据点给端了。”猫头鹰语气真诚，“好像，真是顺便。”

江妄简直要被这个理由气笑了，一个精心伪装、层层伪装的据点，等他成功后可以使用的撤退点就被对方上班翘班，买宝石的私人行程捣毁了，这比对方层层计划然后围剿更让人心塞，以及憋屈。

“知道了。”他眼底没什么温度，压制着计划异变带来的烦躁感“既然他这么‘闲’，就给他找点事做，别让他今天回家的路，太顺了。”

切断通讯，江妄躺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象着裴灼被意外缠身、脸上一脸寒霜的样子，心里的憋屈感居然奇异地消散了些，甚至浮现一丝期待。

如果能看到对方被恶整的样子，应该会很解气。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江妄在星盟那些人眼里看起来非常不着调，甚至完全一副摆手掌柜的样子，但是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德行，他极度的恶劣，对于让他不爽的人总是当场就报复了。

空荡荡的房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主人，江妄拍拍手猜想裴文今天应当回不来了。

这种情况少，但并非没有过，不过等不到未婚夫等到裴灼笑话也行，想到这他索性起身，换了身柔软的米色绸裙，衣服料子很软，轻而易举贴着肌肤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

丝毫没在意穿着这个衣服和小叔子见面妥不妥，江妄拉着步子在地上踩了踩。

他没有回到床榻，只是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里，随手从边上拿出一本裴文常看的帝国军事理论，单纯耷拉着，翻都没翻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门迟迟没有动静。

江妄躺在沙发上轻轻眨眼，默认白等一场。

他无聊扯起头发正打算起身，忽然听到门口悬浮车降落的声音。

他立刻调整姿势，将书抱在怀里，微微蜷缩起身体，长睫垂下，暖黄的壁灯投出一小片小小暗影，全然看起来是一副等待未婚夫归家、不慎睡着的温柔恋人模样。

门被推开，裴灼带着寒气走了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人。

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住，他站在玄关阴影处，借着阴影，目光无声地掠过对方散落的银发，还有从宽松领口处露出的白皙脖颈，最后停留在江妄那张睡着了显得毫无防备的脸上。

太安静了，仿佛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眼神不自觉地落到对方耳廓边非常小的红痣上。

本来该径直走上楼去清理伤口，但脚步像是有自己的意识，朝沙发又靠近了一步。

江妄忽然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入抱枕中，像是有些不舒服，他坐起身用手撑着旁边的抱枕，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江妄没有错过对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他眼底的笑容藏起，装作吃惊地看向对方。

“裴上将你回来了……”

裴灼冷淡点头，掩饰般地想要解释什么，偏偏江妄先他一步发声。

“今天到这个点，裴文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

“见笑了。”

他伸手打了个哈欠，蹙起漂亮眉头作势想起身，偏偏丝绸睡衣顺着动作滑下肩头。

江妄颇为顺手拉上睡衣，那段短暂的春光转瞬即逝，尽管如此裴灼脑海里还是看到的样子，眼色暗深。

江妄没察觉对方眼神重点，自顾自地试图找到对方的伤口。

果不其然发现裴灼肩膀上暗下的一块血迹。

衣服看着完全不明晰，至少在这个昏暗的环境还是能发现这块伤口突出。

“你这是受伤了？”

江妄轻皱眉头看上去有些担忧，他强压住内心涌上的笑意，十分苦恼指向裴灼伤口，“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被报复了。”

江妄说话意有所指，还不由暗讽刺一番。

“我在新娘学院学过一些简单的包扎手势，要不我帮帮你吧”

你不是很牛吗，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受伤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