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轻。
“万幸开车的不是我,“路明打开车门刚要上来,又关上退了下去。
陈野好整以暇看着叶雨时,余光从后视镜看到路明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踢着。
他下了车,路明连忙迎上去,几个三角钉赫然在掌心,上面带着泥土,显然是刚从轮胎上拔下来的,路明语气带着庆幸,“还得是你啊,这要是换个技术不好的,这会全在沟里躺着呢。”
路明说完目光意味深长落在陈野刚刚挨巴掌的肩膀上,语气贱嗖嗖的,“看不出来啊,你好这口。”
“滚”。陈野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
低头点开屏幕打了救援电话。
天空渐渐下起了雨,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
三个人坐在车里等。
面包车的双闪像是黑夜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糟糕,我的吉他。”路明拍了一下脑门,慌忙扭着身子朝着最后排座椅巴拉。
认真检查了几遍没什么问题,才终于松了口气。
陈野气定神闲闭眼听着车窗外的焦躁的雨声。
好像刚刚那般危险的事情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路明拨弄着那把吉他打发时间,好奇发问。
“嗯……”叶雨时靠在椅背上,头微微偏向窗外,“算是一见钟情吧。”
“哦?那是谁先表白的?”路明来了兴致,吉他拨片在指间灵活转着。
叶雨时转过头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啊,我说你可以追我。”
路明错愕了一瞬,瞪大了眼睛,“你这叫表白?”
叶雨时一脸的理所当然,“怎么不叫表白,我让他追我有毛病吗?如果他当时不喜欢我可以拒绝。如果他答应追我,就说明他也喜欢我,既然他喜欢我,那他追我有什么问题?”
路明:……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琢磨着叶雨时的逻辑好像也没什么毛病,直接沉默了。
悄悄把目光落在陈野身上。
陈野闭着眼睛后仰着脖子靠在座椅上,扯了扯嘴角,食指有意无意点在胳膊上,神情微妙。
路明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瞟了瞟,愤恨自己为什么要一起来,好想下车待一会,总比夹杂二人中间做电灯泡要好。
车子外越来越大的雨很快打消了他的这个念头。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车里。”路明手指拨弄了下琴弦,唱了起来。
陈野:……
“那你下去。”
路明往后排一躺,消停了。
忽然他又发癔症的似的说了一句,“我隐身了。”
叶雨时:……
“那你吉他给我玩玩。”
路明小心翼翼递了过去,还不放心叮嘱着,“小心点。”
叶雨时抱着吉他轻轻拨动了下琴弦,眼睛看着陈野,“你想听什么歌?”
陈野睫毛都没动一下,仍旧闭着眼睛。
倏然他仿佛来了兴趣,绕行兴味的说了句,“我最喜欢的那首,你应该知道吧。”
低柔的声音在破旧的面包车内回荡。
Now boy you know I'm a rebel
I fly by the seat
I ain't into lookin'
Too far down the street
I ain't ever had no schedule
Hangin' on my fridge
But if I did baby
I said eat sleep love you repeat
这是他第一次听这首歌,算不上难听,但绝对不会喜欢。
陈野微微偏头看着她。
浅浅的吟唱混着着雨声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叶雨时?”陈野突然喊了一声,仍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嗯?”
陈野顿了半响,再没说话,转头看着车窗。
雨水聚集在玻璃,形成蜿蜒的水痕。
他想起了一首诗《夜雨寄北》。
其中一句是,却话巴山夜雨时。
车窗玻璃被敲响,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救援车来了。
路明第一个跳下车。
回到桑南时候天已经亮了。
老旧的房屋,狭窄的巷子,他们临时的家。
路明哈欠连连,手机此刻又响了起来。
“把电话给他。”
路明隔着屏幕都感觉到那头的威慑。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看着路明犹疑的模样陈野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眉眼瞬间蒙上一层戾气。
“我没跟他在一起。”路明装傻。
陈野不耐烦从路明手里拿过电话,“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回去。”
“连惠卿病了。”
陈野呼吸蓦然一滞,沉默听着手机里面嘟嘟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