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皱眉,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盲目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有别的?”
叶雨时摇摇头,补充了一句,“本子后面左下角有一行烫金小字。”
她努力回想着依稀能辨别出的零碎字迹,“不过磨损的严重看不出写的到底是什么字,只能依稀认出残缺的‘木’和‘方’。”
“你能画出来吗?”
叶雨时点点头。
接过陈野的手机,点开手机记事簿。
叶雨时找了路边的台阶坐着,把手机放在膝盖。
位置正好朝阳,屏幕看的有些费劲,她一手挡着阳光,一只手在屏幕上来回点着。
叶雨时头也不抬的命令,“你站过来点,帮我挡着点。”
一大片阴影骤然沉默着投下。
手机屏幕不算大,她一边放大一边缩小来回着完善细节。
这都多亏了叶晚舒女士一向的高瞻远瞩,打小就怕埋没了她半点天赋,琴棋书画样样给她报了班,尤其是乐器,从西洋的钢琴、小提琴,到中式的二胡、古筝,几乎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都让她体验了个遍。用叶女士的话说就是,“多试试总没错,万一哪样就开窍了呢?”
所以小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体验的路上奔波,上午滑雪板刚踩稳,下午的马术已经安排上日程,芭蕾的脚尖还没踮起来,晚上的射击已经就位。
大概叶晚舒自己也没想到,最后培养出来的是一个什么都能来两下子的“半吊子全能选手”。
画完后把手机递到陈野面前。
“木”和“方”之间明显隔了一个字的间隙,后面还有几个字残余的笔画磨成了小点,完全不能辨别,但能确定这原本写的应该是五个字。
“就是因为笔记本那一页在我面前烧掉了,我穿越到了这里,在那颗泡桐树下看到你。”
陈野抿了抿唇,翻到叶雨时说的笔记本上那个日期2015年6月9日,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两月的时间,那天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距离夏至有13天。
桑南的夏天,不会下雪。
夏至旁边挨着一个刺眼红色的节日提醒,6月21,父亲节。
摁灭屏幕,手指无意识点击在手机背面,节奏紊乱透着一些焦躁。
“烧掉的那一页是你穿越的开关,又或者关键在于那一天的日期。”陈野忽然眼神一凝,漆黑的眸子看着叶雨时,“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改变了闻停的命运,你就要承担他的结局,可能死掉的会变成你,你能控制改变之后的一切都会如你所愿?知不知道什么叫是祸躲不过?想过吗?”
叶雨时怔住,仰脸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怎么?担心我会死?”
陈野垂眼看她的头发,在光的照耀下仿佛撒了着一层碎金,语气十分肯定,“你不会。”
说罢眸色又恢复了冷淡,手不自觉收紧,薄唇勾起一抹讥诮,转过身看着那刺眼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
他告诉自己只是让事情回到应有的轨迹而已。
未来闻停的命运不会改变,自然也不存在什么可能的因果。
叶雨时揉了揉腿站起身,想要活动活动脚踝。
眼前划过一个蓝色的抛物线,啪叽,蓝色拖鞋又甩了出去。
陈野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脑海浮现起上次她也是这样,单着脚一跳一跳着去找拖鞋,仍旧是只摆动右臂保持身体的平衡。
叶雨时不满抱怨着,“赶紧给我买鞋。”说完又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絮叨着“不过你可以在论坛上发帖子问问,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最好来个重金悬赏,调动积极性。或者可以印成寻物启事,大街小巷都贴贴,能提供有用线索者必有重谢。”
陈野眉毛一挑,双手抱臂微微侧身靠在路边的树干,十分赞同,“想法不错。”
“那是。”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傲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我们从哪开始找?”
“不是说要买鞋?”
“听你的。”叶雨时说的很随意,仿佛着急的不是她。
“听我的?”陈野戏谑着重复着那句话,“不怕我把你卖了?”
叶雨时很认真回答,掰着手指头罗列着,“那对方家里房子要很大,要有练琴室,要有家庭影院,还有就是我喜欢自己住一层,我不喜欢开车,所以要有司机随时接送……”
陈野不屑,“谁会给自己找个祖宗回去。”
“滴滴滴……”熟悉的兰花草音乐伴随着洒水车缓缓驶来,车身两侧的喷出扇形的水雾像是翅膀,拖着长长的尾巴,直直的撞进阳光里。
“陈野。”叶雨时拉着陈野的袖口摇了摇。
陈野似乎不习惯这样亲昵,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叶雨时的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胳膊,带着几分不知轻重的依赖,让他浑身的肌肉都下意识紧绷了些,手臂也变得僵硬。
他看过去。
一道完整的彩虹在水雾中浮现。
他有一瞬的恍惚,连自己都未曾觉察到嘴角挂了一丝浅笑,手臂也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
洒水车渐行渐远,音乐声越来越淡,水雾也慢慢散去,彩虹也变得模糊,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视线落空,定格在那潮湿的地面,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泥土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