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脸贴着粗糙的地面,脸上沾着地上的灰尘,半边脸挣扎磨出的血染在鹅卵石上,像是不慎打翻撒在地面的红樱桃。手指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抓痕痕,血混合着尘土嵌入指甲。
身体被死死压着,眼睁睁看着小黑被一棍棍的打成了肉泥。
闻鹤山发泄完,将皮带从小黑嘴里抽出来,带着小黑的牙齿一起掉了出来。
那夜的风很凉。
像今夜的风一样,吹进他的眼睛。
陈野冷嗤了一声,玩味看着叶雨时,如果不是黑夜,就能看到他眼底满满的的嘲讽和不屑。
“陈野,它好像没人要,我们把它带回家吧。”
没人要!
没人要!
没人要!
三个字仿佛暗处滋生化作千万条蠕动的虫子张牙舞爪的从脚底攀上来,瞬间将他缠绕包裹的几乎窒息。
陈野顿了两秒,喉咙干涩,声音略带着僵硬,佯装不经意,“可能谁家的小狗不注意跑出来了,你抱走,别人那边找的着急。”
叶雨时恍然大悟,颇为可惜地蹲下身跟小狗挥手拜拜。
他漫不经心挑起眉毛,眼底满是藏于黑暗的冷漠。
呵!
真好骗!
叶雨时站起身看向他时,那份冷漠早已销声匿迹。
二人同行走到楼下,陈野叫住了她,“我去楼上换灯,你去修理店拿手机。”
叶雨时应了一声好,刚转过身就想起她身上没钱。
陈野抬步朝着楼梯上走,听到脚步声去而复返,楼道内散漫的声音传出,“密码123321。”
叶雨时立马会意,闻停的手机解锁密码和支付密码都喜欢设置成一样的。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握着灯管的手收紧,指节都泛着白,包装纸盒皱巴巴一片。
黑暗里那些虫子仿佛沿着毛孔钻入四肢百骸,让他避无可避,虫子汇集在胃里肆意翻涌沸腾,一点点顺着食管向上蠕动,每一下呼吸都能清楚感受到那些蠕动足迹。
陈野不想被那种恶心的恐惧支配,手握成拳,奋力克制着,脖子的暴起青筋像是绳子一般越拉越紧,勒的他喘不过气来。
想要大口呼吸,却又给了那虫子攀爬的方向,更加的泛滥。
只能透过喉咙那些挤压中的一丝一丝间隙喘息。
不够,根本不够。
快要窒息。
身体仿佛在真空里挤压,心脏却在逐渐膨胀,一寸寸占据到整个身体,仿佛就要炸开。
额头冒出冷汗顺着鬓角滴落,脸色苍白,全身抑制不住的颤栗,握着钥匙在锁孔戳了几下都没进去,他狼狈推开门,脚步慌乱,连桌子都被撞的移了位置。
卫生间传来呕吐声,很快被哗啦啦水流掩耳盗铃。
.
她回来的很快。
夜里还是有点冷,经过那颗泡桐树,看着落了一地的小铃铛。
凉风顺着宽大的裤脚袖口钻了进来,她抱着手臂搓了搓袖子。
“咔哒”
门把手转动。
客厅灯亮着。
桌子已经回归了原位。
陈野躺在沙发上,手臂曲横遮在眼睛上。
只能看到他漏出的半张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鬓角还带着些许湿意。
沙发太短,他躺在上面小腿大部分都是悬空的。
“那家店已经关门了。”她的声音随着门锁归位的响动一起落下。
“不舒服?” 叶雨时手搭在他额头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外面回来手太冰的缘故,掌心一片滚烫。
她绕到沙发侧面,俯下身,学着之前妈妈照顾她的时候,将额头贴了上去,感应对方的温度。
好半晌,陈野缓缓睁开眼,透过手臂的间隙看到漏进来的光,太刺眼,额头残留那点细腻的余温在空气中慢慢冷却,好似幻觉。
“没烧啊。”
“你去睡床。”声音冷淡又带些戾气,仿佛有冰冰卡在喉咙,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那么哽在那,卡的生疼。
叶雨时浑然不在意的忽略他话语的不友好,仍旧蹲着。
挨的很近,温热的鼻息抚过额头,带动着他额头几根发丝微微晃动。
“你看过斯拉法的下雪秀吗?”她语气不急不缓,二人距离不过一臂,仿佛就趴在他耳边低语。
“关灯。”
尽管他的声音很低,努力伪装着冷漠,叶雨时还是听出了喉咙里强压下的涩。
是个把肚皮包起来的刺猬。
“那就晚安啦,陈野。”她的声音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安宁。
声音落下,灯也熄灭。
视线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