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弯弯绕绕拐了几条小道,裴奕一边给他开道,一边掩盖踪迹,眼看着离基地越来越远,他心里有些焦急。
“这里已经出了首都了吧?”
“嗯。”
裴奕环顾四周的环境。
不知为何,心中总有股无言的焦灼。
乔云安的梅花鹿在前方跳跃,钻进路边的残垣断壁,又或者是光秃老树林,东嗅嗅西闻闻,像是在找着什么。
又走了两公里,乔云安突然停下车,“到了。”
裴奕摸了一把车窗上的冰霜。
外面是一片平整的荒地,远远近近隔着上百米才有一栋一两层的小楼,路边还有被雪掩盖的路灯。
他们停下的地方有一排平房,拐进巷子里,往里走了数米,渐渐露出一排快被雪埋没的小房子。
“咻——”
乔云安长长吹了一声看似无节奏的口哨。
下一秒,其中一座小房子响起回应声。
乔云安提着东西绕过去,走近了才发现小房子背对他们的另一侧的积雪融化了许多。
“老赭?”
小房子的门被打开,房顶的雪簌簌落下,一个身穿白色皮毛大衣的年轻男人满脸激动从里面钻出来。
激动的神情在看到裴奕的时候,瞬间凝滞。
“裴云?”
……
片刻后,裴奕坐在矮小的房子里,面前放着一个烧着炭火的小炉子。
小炉子的炭火烧得通红,烧水的壶子咕嘟嘟响,蒸腾的水汽也抵不过那股寒意,很快消失。
他的面前坐着三个瘦削的年轻人。
分别是乔云安的副官赭然,以及他的两个助手。
赭然刚看到他的时候,下意识想要逃跑,被乔云安制止,不知道说了什么,这才让他放下防备。
等看到他的两个助手的时候,这两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赭然裹着乔云安拿来的衣服,身体还打着哆嗦,神情复杂看了裴奕许久,才将自己的经历缓缓道来。
他的运气跟挺差的。
他们一行二十多人的队伍,从褚市的码头出发前往首都。
路上高温,船体几次受损,不得不停下修复,他们一路走走停停。
行到半道,遇到了海底裂谷岩层崩裂引发的海啸。
“幸存者仅五人。”
当时一艘小船,遇到这种能直接吞没整座城市的海啸,他们能活下来,本就是奇迹。
船没了,他们运气没有乔云安那么好,遇到了人。
他们都是在昏迷一两天后,靠着自身强大的身体素质,硬撑着醒过来的。
没有船和物资,他们只能等海水退去,跟流浪者一样,一边搜寻物质,一边疗伤。
“我们到首都的时间也不久。”
赭然垂着头,露出来颈后伶仃的脊骨,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的脸上的还有大大小小的疤痕,交握的左手没了小手指。
其他两人也差不多。
其中一人在坐下时,需要扶着右腿腿弯。
乔云安脸上没有笑,沉默的拿出几个塑封的食物包,放进一个坑坑洼洼的盆里,倒上热水。
三人的眼神不自觉一直往食物包上瞥。
食物包是真空包装的饭菜。
裴奕早已经注意到角落里一些经过简单鞣制的动物皮毛。
想来他们这段时间都是靠着抓一些变异动物饱腹的。
应该许久没有吃上碳水了。
“先吃点东西。”
乔云安将热好的饭菜倒进碗里,三人狼吞虎咽,年纪较小的那个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道。
“上一次吃饭还是在上一次,好吃好吃。”
上一次是半个月前。
他们来到这个小村庄,在丧尸堆里发现的一小袋米。
吃完饭,喝了一瓶补充维生素的营养液,三人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回归正事,赭然将木炭夹到装满草木灰的铁罐子里,一边夹一边说。
“没了载具,我们也是一个月前,才来到首都。不是我们不想去基地…… ”
赭然一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眼睛也不由自主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裴奕。
房间另外两人也看向他。
赭然站起来,将小铁罐塞每个人手里,“这事说来挺玄乎的,仅凭口头说说,恐怕你们不信。外面冷,拿着这个暖暖手。”
说着,从推门而出,年纪小一点的石明从角落拎起一个工具包,还有一个腿脚不便,正要跟上来,被乔云安喊住,让他留在屋内。
冒着风雪,四人来到一座小屋,小屋不大,门窗都被人从外用铁皮、木板加固过。
屋内静悄悄的。
赭然从工具包拿出撬棍,他的小指断了,用不上力气,只撬了几下都在打滑。
“我来吧。”
裴奕接过他手中的撬棍,将门上一道又一道加固的木板撬下。
他带着厚手套,旁人看不出,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屋内的安静也让他的心脏一下接一下跳得很沉重。
每撬一下,心里的恐惧便加一分。
脑海里想起白瑞星进入变异期时,昏迷不醒的样子。
他一直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