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奕捏着白瑞星手上的肉肉,在裴云和何明寒隐隐有些崩溃的目光下,沉重而缓慢地点头。
“对。”
白瑞星听到妈妈的名字,从裴奕探出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朝何明寒露出一个局促而灿烂的笑。
“我是白裕宁的宝宝。”
何明寒如同摸到烫手山芋,倏地松开握住裴奕手臂的手,似是不能接受般,身体后仰。
两行清泪刷地从她眼里滑落,她摇头,呼吸急促,呜咽出声。
她崩溃地哭,裴云也双目失神,嘴里反复呢喃。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见哥哥的亲生妈妈因自己一句话,又哭了。
白瑞星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求助地看向裴奕,清亮亮的眼里满是惶恐。
裴奕垂下眼眸,将他眼里情绪尽收眼底。
白瑞星作为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受害者,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还是因为别人的眼泪,惶惶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轻柔地安抚他的背,低头悄声跟他说:“没事,不是你的错。”
与情绪大起大落的四人相比。
乔云安大喇喇坐在沙发上,没有错过对面几人的神态变化,唇角习惯带笑。
眼底带着深思。
这件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倍感有意思之外,他又有一种预感。
白捡儿子的计划怕是要泡汤。
等何明寒情绪稍缓,乔云安便打破了室内无人说话的氛围。
“事不宜迟,今天我们就把事情经过说开,以免门外的执政团等累了。”
他目光落到裴云身上,“裴院士?”
裴云双手交握,因为得知白瑞星的身份,眉宇间还有尚未散去的颓然。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开口,低沉沙哑的声音慢慢拼凑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云历2084年9月3日,云星出现双月,各国严阵以待,太空局联合各研究院立即开展了双月现象的研究。
甚至登月研究,也没有找到如影随形黑月亮实体星球在哪,出现的原因是什么。
黑月的出现,对云星似乎没有一点影响。
直到又一年过去。
地震前夜,月球科研基地突然失去所有联系,信号消失的前一秒,他们从最后回传的音频里听到了几声似兽似鬼的嚎叫。
随后全球末日来临,整个云星分崩离析,丧尸的出现,加速了文明沦陷。
裴云以及何明寒,连同三分之一幸存下来的科研人员,留在首都基地,他们马不停蹄开展了针对丧尸的疫苗。
“我们研究了数年,一直失败。”
源褚基地设备不如首都,只看到了暗锚的表象,却不知道暗锚早已经“吞噬”原生DNA,仅靠简单的分剥掉是无法实现的。
“最成功的是一版疫苗,让变异期病人痊愈率50%,痊愈病人观察了半个月。
就在大家以为看到了曙光,十几个痊愈病人就在抽血的时候,全变成了丧尸。”
当时抽血的研究员低头抽血,发现针孔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看到血流出来,一抬头,前一秒还在跟他说笑的人,浑身抽搐,瞳孔飞快退色,变成了全白。
那一次,研究人员损伤惨重。
“就这样,末世已经过了八年。”裴云说着说着,眼神变得悠远,似乎又看到了八年后样子。
今日入冬,往后八年皆是极寒。
那会活下来的幸存者很少,即使是首都这样的接近千万人的大基地,残存的人也仅有几十万人,其他基地更是人丁萧条。
因为气候,物资有限,每个人都面黄肌瘦,常年见不到太阳,皮肤也苍白。
因为迟迟没有研究出疫苗,军政中心公信力一年接一年耗下去,所剩无几。
为了物资,各地常有纷争,甚至有小基地从上到下,都皈依仙门会,到处烧杀抢掠。
仙门会仙徒众多,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好几次偷袭首都基地,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转机出现在第九年。”
“我们研究出来遁空源。”裴云苦笑着,在三人目光下,摊开手掌,心放着一枚吊坠。
吊坠只挂着一枚透明珠子,乔云安拿起来,放在灯光下,中空的珠子内部,映出底下仅剩一点点的蓝色。
“我们怀疑暗锚的出现与黑月有关,于是研究出这个东西。”
“遁空源能够穿越时空,回到过去。”
他们要拿到丧尸出现前的基因母本,却没想到在地震发生前,暗锚已经在每个人的身上了,即使是新生儿甚至、胚胎也是如此。
“我们想回到黑月出现之前,但是冥冥之中,黑月就像不可跨越的时空壁垒,将云星的时空分成了两段,无论怎么做,都回不到黑月出现之前。”
阅川实验室的研究员几次铩羽而归。
最终,裴云和何明寒一次穿梭中,出现意外,到了平行世界的地球。
地球与云星几乎一模一样,裴云和何明寒与华国合作,创建了针对丧尸防疫的保密项目。
白裕宁就是负责保护他们的人生安全的负责人。
华国设备和资源都充足,项目很快有了突破。
第一年,他们研究出终于窥见希望。
第二年,母本研究成功。
与此同时,何明寒诞下裴奕,交给白裕宁,带着一支母本和裴云回到了云星2095年。
“母本?”乔云安起身给他们倒了水,“你们既然带了母本回去,那为什么没有结束末日?”
裴云端着水杯,听到他的问题,饱历沧桑的眼里多了不易察觉的无奈。
何明寒的眼泪早已停下,眼眶还红着,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慢慢跟他们讲起来。
说到丧尸,那就难免提到哨兵、向导。
“末日十年,纷争不止是外部的,军政中心内部也多了龃龉。”
在这样危险的末日,一旦成为哨兵和向导,不仅受到基地重用,享受与普通民众得不到的丰厚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