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瑞星睡了很长一觉,他是一只软软的肉垫拍醒的。
“哥哥……”
白瑞星翻了个身,继续赖床醒盹。
两只小手习惯朝身边四处摸索。
以前哥哥会坐在他左边,等着他翻身趴在大腿上。
或者右边躺着雪豹,雪豹太大只了,他一翻身,就会埋进雪豹毛茸茸的怀里,闷得他喘不过气。
他喜欢抱着雪豹的大尾巴醒盹。
但是现在,他在两边都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白瑞星闭着眼,拉长语调撒娇喊。
“哥哥——”
“哥哥——”
白瑞星喊了几遍,都没有听到裴奕叫他起床,或者拎自己的脸蛋子,他顿时一激灵,彻底醒了。
他麻溜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哪里,周围白茫茫一片,地上覆着厚厚的白雪,雪花还在纷纷扬扬飘下来。
“哥哥?”
陌生的地方,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白瑞星缩手缩脚坐在原地,小心翼翼、试探地喊了几声。
没有裴奕的声音。
“爸爸?”
“妈妈?”
“奶奶?”
白瑞星将家里人都喊了一遍,纯白的空间还是没有一点声响。
只有雪落在地上的声响,很小很小,白瑞星却听得很清楚。
他应该害怕的。
白瑞星想着,这里没有人,他好害怕。
可实际上,他一点也害怕不起来。
相反,他觉得这里好舒服,很安全,而且莫名感觉这里好熟悉。
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这里是属于自己的地方。
他喜欢下雪。
下雪就意味着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都在家里。
他们会陪自己一起玩,一起去滑雪,一起放烟花,一起拍全家福。
还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他们会做好多好吃的,会让他坐在小凳子小桌子前,让他包饺子,包汤圆。
然后他包出来的饺子和汤圆会均匀放进每个人的碗里。
大家都会夸他。
哎呀,我们瑞瑞宝贝包的饺子真好吃。
这个汤圆怎么这么甜,原来是我们瑞瑞乖乖包的,真厉害。
就连不喜欢吃甜食的哥哥,也会认真一口一口吃掉。
白瑞星在心里回味他们的夸奖,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美够了,他才爬起来,踩着雪到处走。
爸爸妈妈他们是不是躲起来了?
他要去找他们。
雪很蓬松,一脚踩雪去,咯吱咯吱响,瞬间淹没白瑞星的小腿。
“好多雪!”
“堆雪球,堆一个大大的,超级大雪球!”
“堆雪人,堆一个爸爸,堆一个妈妈,堆一个哥哥……”
白瑞星捧起一把雪,雪花轻飘飘的,捧在手心一点也不冷。
两只小手合起来用力一团,一团雪球就成型了。
“这是眼睛。”
白瑞星撅着屁股在雪地,吭哧吭哧团了半天,一个歪歪扭扭、看不出人样的雪人就完成了。
白瑞星很满意点点头,又吭哧吭哧忙活半天,堆了几堆歪歪扭扭的雪堆。
“你是妈妈。”
他伸手一指,“雪人”的嘴巴掉下来,他又吧唧补上一团雪。
然后指着旁边一个,“你是爸爸。”
“你是哥哥。”
“你是爷爷。”
……
点完名字,拍拍屁股,留下几团歪歪扭扭看不出人样的“雪人”,白瑞星嘿咻嘿咻踩着雪继续找人。
“哥哥呐!”
“哥哥在哪里?”
白瑞星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却在角落里找到一架钢琴。
“是金刚大王!”
白瑞星欢喜跑过去。
这架钢琴是白裕宁为他私人定制的,刻画精美,绘画镀金金,用日出红宝拼了白瑞星的名字。
因为镀金很多,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在白瑞星眼里,这就是霸气。
白瑞星给钢琴起名叫金刚大王。
白瑞星在钢琴上很有天赋,但是他只是把它当做爱好,兴趣来了就弹两首。
时钺和白裕宁都尊重他的选择,没有逼着他考级。
白瑞星坐在钢琴凳上,弹了一首《晴月》。
钢琴为他量身打造,不像宴会厅那架斯坦威,太高,他够不着踏板。白瑞星十指翻飞,一边弹一边哼。
弹完了,他的兴趣也就过去,扑到雪地上打滚。
以前他在雪里打滚,哥哥就会向爸爸妈妈告状。
“爸爸,白瑞星又不穿厚衣服滚雪堆。”
然后白瑞星喜提一顿揍屁股。
现在没人管他,白瑞星在雪地里钻来钻去,厚厚的积雪被他钻出几条隧道。
“我的地道,我可以在里面打地道战,哒哒哒哒哒。”
“你是丧尸大王?我要打死你,嚯哈!哒哒哒哒哒,害怕了吧?我的冲锋可不是盖的。”
白瑞星从雪地里冒出一个脑袋,趴在洞口,架了一把看不见的枪,击毙所有“敌人”。
自己自娱自乐半天,白瑞星累倒在雪地上,雪花落到他的鼻尖,没有融化。
白瑞星指着天上的雪花,“停!”
只见漫天的雪花瞬间静止,浮在空中一动不动。
白瑞星也呆了呆,伸出食指点了一下眼前的一片雪花。
雪花是标准的六角薄板,被食指轻轻一推,就跟着手指飘动,也不乱飞,推到那里就停到那里。
“哇!”白瑞星眼睛发亮,大喊:“下雪。”
雪花恢复如常,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