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乔云安不甚在意挥挥手,“我说你们可以滚出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狂妄至极,所有人都听清了。
青年身后的壮汉跳脚,“凭什么?”
乔云安又狂又傲,一字一顿说道:“就凭基地是我乔云安说了算,什么政务独裁、军部独裁,都算个屁,要独裁也只能是我乔云安独裁,我乔云安才是你们最大的老子,不服就滚!”
裴奕的视线跟其他人一样,从他身上,默默移到陆征身上,只见后者冷肃的面容没有因为他的话泛起一丝波澜,一副默认的样子。
“哥哥。”白瑞星睁着大眼睛,巴眨巴眨,“独裁老子是什么?”
裴奕嘴角抽搐,将他的嘴唇捏成鸭子嘴,“是不好的东西,不许乱学。”
白瑞星脸颊鼓鼓,乖巧点点头。
这边,那个壮汉依旧第一个头铁硬刚。
“怎么就轮到你乔云安独裁了?这个基地是用我们缴的税建起来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使用权。”
有人附和,“就是!”
“啧。”
乔云安撩起眼皮睨他,吊儿郎当摊开手,“就你两角三分的税能做什么,那点税也就够建两个机场、地铁车站,还有你们的保险……哦,那些玩意在地震中全没了,钱也没了。”
他漫不经心笑着,突然想起什么,“哦,这里还是有属于你们的东西。”
壮汉下意识一喜,却又听到乔云安无所谓地说,“床板床架是你们的,你们想要可以带走。”
“但是基地里的其他东西,全都是我乔家出资建起来的,即使一颗沙子,你也别想带走!”
全场鸦雀无声。
他们都震惊于基地竟然是私人建立,甚至独属乔家的私产。
那他们之前的吵闹的军民平权,资源共享简直就像个笑话。
一瞬间,基地寂静得可怕,所有人战战兢兢,不敢大喘气,生怕乔云安要赶他们走。
陆征就是在此时开口说话的。
“建立基地的初心是为了在遇到今日灾难之下,给大家提供庇护之所,不是为了所谓的内斗、控制。是为了团结大家的力量共同渡过这道难关。”
这话说下来,可以说是给支持成立民政队伍的民众一个台阶,开头强调了乔家的动机,也没有落下乔云安的面子。
“呲。”
乔云安却蓦地笑出声,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地看着他。
乔云安:“陆上校是打算把此事翻篇掀过?”
陆征平静无波的眼神跟他对视,“外面温度即将突破七十度,他们将他们赶出去,必死无疑。”
刚才举手支持的人闻言面如土色,最先开口的壮汉也低下了头,躲避他人的目光。
裴奕看到那个青年早就悄无声息隐入人群里。
有人想反悔求情,还没开口说话,陆征继续说:“刚才闹事的人都被记录了,他们的工时都会清零,态度老实安份的,我认为是可以留在基地。”
虽然被扣掉了工时,那些人还是如蒙大赦,犹如看到了希望,眼含期待看向乔云安。
希望乔大少爷能散发善心,原谅他们的无知和莽撞。
比起在外面流浪居无定所、曝死街头,为了一日三餐老实打工当牛马也挺好的。
挺好的。
至于什么党政内斗,他们普通老百姓还是不要再幻想了。
然而乔云安一句话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我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乔云安话锋一转,民政支持者的心跟着他的话锋七上八下。
“我乔云安曾经欠你一个人情,想要我不计较也行,就拿你这个人情来抵消吧。”
陆征没有犹豫点头答应:“行。”
刚才在喊平权共享的那些人这才敢大喘气。
白瑞星的眼珠子跟着乔云安转,呆呆愣愣的看着他,被乔云安发现后,扭头把脸埋在裴奕肩窝。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问裴奕:“哥哥,我们要被赶出去了吗?”
“不会。”
一是他来这里是为自己和白瑞星寻求安身之所,只要能躲避高温,有食物来源,基地谁掌权他无所谓,哪方有食物就站队哪方就行。
二是乔云安和陆征是在这唱戏给他们看呢,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一个给他们一鞭子,一个再给一颗安慰丸。
两人看似锋尖对麦芒。
可乔云安步步紧逼的时候,手指还在挠老虎的毛茸茸大脑袋呢。
至于乔云安是不是真的欠陆征人情,这事只有他们知道。
意外的是,乔云安的外表比陆征冷肃的外表更具亲和力,没想到是他在唱白脸,而打圆场的红脸话竟然从看起来不近人情的陆征嘴里说出来。
这场“起义”就这样被这两人三言两语镇压翻篇了。
于知很快接过话筒,继续公布基地安全的强制服从条例,以及一些岗位安排。
乔云安和陆征一人各站一边,如同两尊大神,将场面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