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听见动静的丧尸咆哮扑上来，裴奕捡起地上的枪朝丧尸太阳穴开枪解决掉几只。

他不敢细看倒在地上的尸体里有没有白瑞星，按着能藏人角落一个个找过去。

大门后有个小孩，但不是白瑞星。

货运小车的车斗里有两个孩子，但还不是白瑞星。

木材后，装运箱里……

都没有。

裴奕嘶声重复喊道：“白瑞星！”

他喊了许久，喊得喉咙里涌出血腥，脖子和额头青筋暴起，眼前飘起乌蒙的水汽。

终于，一声惊喜交加的喊声从军政大楼上面传来。

“哥哥！”

裴奕抬头，视线一层一层搜寻上去，每一层都空荡荡，到了第十层，有一个举止怪异的身影在走廊跑动，再往上一层，露出一点点黑发的头顶在飞快跑动。

一眼认出了那是白瑞星的小脑袋，裴奕跑向军政大楼，只见两边的升降梯都停在几十层的楼上，他没有犹豫跑向楼梯。

白瑞星停在楼梯口，不知道该上还是该下。他刚从下一层另一侧楼梯跑上来，现在下去可能遇到丧尸，但是哥哥来了，他想快点遇到哥哥。

要是上去丧尸可能找不到自己吧，那样更安全？

“嚎——”

身后传来嚎叫，白瑞星惊得汗毛乍立，他飞快回头，只见这只丧尸已经爬上楼梯，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白瑞星没有犹豫，扶着扶手，一层一层跳下楼梯。

丧尸追上楼了，他要回楼下快点遇到哥哥。

走到转角，丧尸已经出现在楼梯口，白瑞星倒吸一口气，两只小脚噔噔噔往下跳。

丧尸平地跑得快，但是没有下楼的概念，平地踏出的一只脚踩下楼梯，踩空瞬间，躯体失去平衡，一骨碌滚下来，撞到墙壁后，立马摇摇晃晃爬起来，同样踏出脚，同样摔下楼梯。

可这样一来，它与白瑞星距离光速缩短，第二次几乎是比白瑞星只慢一步到达第十层。

白瑞星震惊：“你……你作弊！”

可是震惊归震惊，他两条腿不停继续往下腾挪，丧尸爬起来，再次滚下去，这一次他比白瑞星更先到达转角。

白瑞星眼角看到它从旁边滚下去，瞬间扭头往上爬。

丧尸也爬，上楼比下楼难些，等它回到十层，白瑞星顺着走廊已经甩开它数米。

但是丧尸平地速度极快，几乎是没多久就追上了白瑞星。

裴奕就是在此时出现在楼梯口，眼见丧尸伸手勾住了白瑞星的小背包，朝他细小伶仃的脖子张开獠牙，他心脏骤停，下意识大喊：

“雪豹！”

丧尸头顶上，一抹白色的身影突然闪现，腾空而起，锋利的兽爪朝丧尸脑袋拍下。

那脑瓜如同西瓜般被拍碎，滚圆的脑壳凹进去一块，脓水和血浆从爆裂的头颅飞溅出来。

丧尸摇摇晃晃倒下，漆黑干枯的爪子还勾着白瑞星的背包，带得白瑞星趔趄，被雪豹又长又大的尾巴稳稳圈住腰扶稳。

“哥哥呀！”

白瑞星完全没看到丧尸怎么死的，眼里只看得到裴奕，跨过丧尸的尸体，张开手朝他奔去。

裴奕抱着他颤抖的身体，按着他的后背贴向自己，将他抱起来，把脸埋在他的小肩膀上，颤声道：

“我回来了，别怕。”

白瑞星抱着裴奕的脖子闭着眼睛张嘴好一阵嚎啕，雪豹就围着两人兜圈子，蓬松的尾巴尖翘起来在白瑞星的脑袋附近转悠，一直在寻机会摸摸他的脸蛋。

奈何白瑞星看不到它，裴奕此刻急着安抚白瑞星，也顾不上它。

左右寻不到机会，雪豹恨恨朝裴奕的小腿轻咬一口后消失了。

等白瑞星哭够了，裴奕撩开他的衣服检查他的身体，确认小孩身上没有一点伤才松了一口气。

白瑞星还在抽噎，额头上渗着冷汗，没有一点安全感地抱着他脖子，脸蛋贴在他的胸口，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也让他跟着恢复了力气。

他将过程讲给裴奕，裴奕这才惊觉队长所说的“有个小孩发现不对劲”指的是白瑞星。

也是，整个基地估计就只有白瑞星见过跟丧尸外表一样的人，以及彻底丧尸化会扑咬人类的“人”。

说起这个，白瑞星眼里又蓄起泪光，让裴奕带他去找小伙伴。

基地里回荡的枪声渐歇，陆续赶回来的士兵将一具具尸体装袋搬走，躲藏起来的居民也试探地走出来。

裴奕和白瑞星又在车底下，摆放的水泥管道陆陆续续找到了十几个小孩。

小萝卜头们都被吓傻了，但是好在他们听了白瑞星的话，躲藏好后捂着嘴都没有发出声音。

看到白瑞星和他哥哥，一个个终于忍不住害怕，当即放声大哭。

裴奕抱着白瑞星，身后跟了两串幼崽队伍，他的衣角被两只幼崽一左一右牢牢攥紧，两只幼崽另一只手牵着其他的幼崽，就这样，两串一边走一边仰头嚎啕大哭。

白瑞星坐在裴奕怀里，也仰头跟着哭。

一队士兵上前抱起幼崽带往教室，裴奕也跟着上去检查情况，中途看到那只老虎严肃庄重在广场各个角落巡视。

而其他人就像看不到它似的，独自专注手里的工作。

他垂下眸，白瑞星鼻尖红红，卷翘的睫毛一绺一绺粘在一起，全身心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

白瑞星也看不到雪豹，也看不到老虎。

这只老虎或许跟他的雪豹一样，是属于某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