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白瑞星抓紧了他的衣角，不解地问他：“为什么狗狗要咬那个叔叔。”

裴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那些流浪猫狗表现出来的攻击力，显然不同于寻常普通的流浪猫狗，已然比地震前多了茹毛饮血的生物特性。

今晚注定不太平，昏暗的城区偶尔传来几声人类的尖叫，或者不知名野兽的嗥叫。

两人的澡白洗了，擦去身上的脏污，躺在根系网上，两人都没了睡意，白瑞星抱住裴奕的胳膊，完全不敢碰身下的根蔓，“哥哥，这跟大绳子不会再抓我们吗？”

他嘴里的大绳子是身下压着的根蔓，裴奕闭上眼睛：“不会，我们检查过了，没有其他主根。”

楼下的灰狼不死心地一边绕圈跑动，一边嚎叫。

一嚎叫，白瑞星细伶伶的小身体就跟着剧烈颤抖。

“哥哥，我害怕……”白瑞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被压在心底的恐惧再次爬上来。

裴奕将他揽在胸前，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哭声，拍拍他的后背，等他流的泪将自己肩膀打湿，才坚定地跟他说：“你刚才，做得很棒。”

白瑞星的哭声停了一瞬，仰头看着他，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全是满满的疑问。

裴奕摸摸他的头发，鼓励他：“刚才要不是你帮忙，我都打不过它们。”

“是……是吗？”白瑞星眼睛一亮，渐渐停止了哭泣。

“是的，刚才还是你救了我，你甚至只穿着袜子就跑下地救我。”

白瑞星的眼里害怕消失不少，嘴角抿了抿，害羞的笑了一下，“嘿嘿，我那会儿只想着不想大灰狼伤害你……”

裴奕感受到他手脚不再僵硬，继续说：“所以别怕它们，因为你很勇敢。”

“哈哈……”白瑞星忍不住嘿嘿笑出声，笑声清脆，心里的害怕一扫而光，他乐淘淘地坐起来，兴奋地挥舞自己两只拳头，脸蛋激动得通红：

“我不怕它们，等他们来，我就这样，嚯！这样一拳打死它们，我很厉害的，我要保护你，还有保护爸爸妈妈……”

等他乐够，对于楼下时不时的狼嗥也不再一嚎一发抖。

白瑞星躺了下来，抱住他的手臂：“哥哥，我睡不着，你哄哄我。”

裴奕垂开眼，跟他对视：“你现在没哭，为什么要哄？”

白瑞星立马可怜兮兮地说：“我没哭你也要哄，哄我睡觉，以前爸爸妈妈也会哄我睡觉。”

裴奕想跟他说自己不是他爸爸妈妈，对上他期待的眼神顿时说不出话，木着脸问：“怎么哄？”

白瑞星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欢欢喜喜的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给我唱歌吧，我想听熊猫小团团。”

“熊猫小团团是什么？”

白瑞星大惊，当即给他演唱一段，“就是熊猫小团团，圆滚滚；黑眼圈，戴眼镜；走起路来，摇呀摇……”

裴奕继续木着脸：“不会。”

“那我是祖国小太阳呢？”

这是以前军区幼儿园经常播放的儿歌，裴奕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上课前，老师都会让小朋友唱一遍，裴奕很少张口唱，但是这首歌的旋律已经刻入记忆里了。

踌躇一会儿，裴奕做好心理准备，伸手盖住白瑞星灼灼的目光，压低声音唱：“我是未来小太阳，我有勇气……”

一曲毕，白瑞星打了个呵欠，眼皮耷拉，肉乎乎的脸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嘟囔：“哥哥……你唱得好难听……”

裴奕面无表情命令：“睡觉。”

初秋的夜里还是有点热，既没有雾水也没有风，倒不担心会着凉。白瑞星睡着后，几辆军车从旁边经过，徘徊在下面的几匹狼被车辆的声音吓得跑远。

裴奕看着军车往城区还有狼嚎鬼叫的地方驶去，然后躺了回去，睁着眼到了后半夜，没有再遇到意外，这才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天边刚露出一点光亮，裴奕就醒了。

被吓跑的几匹狼，后半夜再次徘徊在楼下，裴奕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裴奕等到太阳彻底出来，确保灰狼不会回来，才搭了梯子，抱着还在睡的白瑞星下去。

两匹狼尸，一匹还在屋里，一匹还在屋旁，狼群没有将狼尸带走或者吃掉，说明它们最近食物不缺。

应当是晚上都来城区吃人了。

裴奕的心沉了下去。

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