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少将小跑过来,站在年轻男人身边,“上校,这两位是总部机密处前来接应人的。”
他压低声音,“证件和信息核对过了,都没有问题。”
上校不置可否,眼神留在冯角的脸上,“总部武装部冯济开是你什么人?”
“报告长官,她是我堂姐。”冯角语气恭恭敬敬,态度坦荡让人挑不出错。
上校点点头,利落转身往回走,“东城岷和区的火势控制住了?”
副将连忙跟上,“控制住了。”
“闹事的人呢?”
“抓到了三个,还有几个跑掉了,已经派人搜查……”
……
吉普车驶离军政广场,正准备走入帐篷的陆征蓦地扭头,看着吉普车拐了一个弯,消失在转角的滚石后。
他皱着眉头远远看着,朝副官吩咐,“通知林少尉,让他想办法联系到总部。”
“是。”
与此同时,裴奕坐在车后排,通过车后镜往后看,心头思绪百转。
不知道白瑞星会怎么做,会不会着急,希望他能按自己叮嘱的到那两姐妹家。
吉普车拐过弯后,整辆突然车一沉,感觉有几百斤重的重物压到车顶上,片刻后又恢复正常。
冯角坐在副驾,眼睛看着车后座抬头看车顶的少年,“没事,只是车绕开石堆的时候晃了一下。”
裴奕闻言点点头,再透过车窗看车后镜的时候,整个人却凝成一座雕塑。
窗外有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澄黄色、非人类所有的眼睛,细长的眼型、黑色的瞳仁,眼周是褐黄色的毛发。
那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跟裴奕对上的时候,瞬间眯了起来。
余光里,原本放松坐在副驾的冯角肌肉瞬间紧绷,直起身子,从车内后视镜也在看他。
裴奕感觉寒意一寸寸从脚爬起,头皮都快炸开了,心脏控制不住怦怦乱跳,在一人一非人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裴奕竟然产生了荒谬的错觉。
他竟然觉得:窗外那双非人的眼睛就是冯角。
周楚末抓着方向盘,笑着打破了车内的寂静:“哎,小哥看什么这么入迷?”
“火。”
“什么?”周楚末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裴奕伸出手指,指着那双浮空的眼睛中间的缝隙,“那里的房子着火了。”
冯角和周楚末探身往他所指的方向看,熊熊大火在废墟中燃烧,周围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年轻人围着火高声尖叫,兴奋手舞足蹈。
那双眼睛仍然盯着他,裴奕朝窗边坐近一点,那双眼睛瞳孔微微放大,仍然是一动不动盯着他。
余光里冯角握着车把手的右手握紧。
“火里面有人!”裴奕从那双眼之间看去,双眼看到了什么,眼瞳扩大,又转头看向他们,焦急道:“那房子里面还有人!”
冯角松开车把手,放松靠回车座上,“别急,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无关紧要的语气。
可燃烧的房子二楼上,一对年轻夫妇抱着怀里的婴儿,被大火和滚滚浓烟逼到了阳台上,低头望去,楼下也是一片火海。
“等救援来到,他们早就被烧死了!”裴奕抓着车把手低吼,这里距离军政中心将近十分钟的车程,但是那对夫妇连两分钟都等不了了!
裴奕将车把手按得啪啪响,但是车门纹丝不动,他抬脚踹门,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道:“你们不是军人吗?救死扶伤就是你们的职责!”
周楚末和冯角从那一家三口上收回视线,无动于衷,周楚末踩一脚油门,“那些都不如你身上背负的机密任务重要。”
轰!
一声闷响,沙石飞溅,橘黄的火光将车内映亮。
裴奕维持着踹门的姿势没有动弹,外面爆炸后的漫天火光,将他眼底的震怒照亮。
一家三口的身影他在眼皮下,被爆炸的蘑菇云吞噬。
————
焦黑的废墟上,残余的火苗被倒下去的一盆沙石扑灭,升起一股袅袅黑烟,没一会儿就消散了。
几个高壮的幸存者合力搬走焦黑的木柱子,一人掀开燃剩一半的门板,看到下面的场景时,浑身僵硬,面露不忍,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其他几人摇摇头。
其他人神色黯然,偏过头抹泪。
“那群没教养的畜生,地震怎么没把他们压死,老齐孩子才五个月大,他俩夫妻甚至开始筹备满岁酒了,就这么!就这么……”
一个男人突然用力踢飞一块木板,嘴里恨恨骂道,颈边的青筋一抽一抽跳动。
几人都站着没动,默默流泪。
片刻后,一个女人哽咽着说:“把他们的尸体好好安葬吧……咦?有孩子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