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皇帝让他们功高盖主,是江山棋局,从来都由不得帝王从心所欲。”她抬眼,眸中盛着朝堂沉浮的风霜,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自古帝王驭权,从不是凭空坐享万人臣服,而是借力打力、以势固势。”
“南诏根基不稳时,南诏王需要他的势力稳固江山,坐稳王位后,他自然也会忌惮这位权臣,想方设法剥夺,分走他的权力,最后让这一切回到自己手里。”
“所以他提拔了一个没有氏族没有权势的人来做镇国将军,那又有什么用呢?”
“倒也不是全无用,可以敲打别人。”
“掀不起风浪,权力不还在那位权臣身上。”
“谁说制衡他的是镇国将军,他不过是个成功的傀儡罢了,真正的操控者是韶音公主。”姒云稷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南诏这趟水混着呢,乱的跟大夏不分上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姒云稷也掺和进来了。
钟玲珑听得云里雾里的,“怎么又多了个公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事说来可就长了,叫听七给你讲讲吧。”
“就算你说了这些,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故事,改变不了什么。”钟玲珑眼神冰冷。
姒云稷端起茶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缓缓说:“你可以当故事,也可以当学习材料,主动权在你手里,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自从她不再刻意隐瞒身份后,那种久居高位的气场便不再收敛,有时一个眼神,便能叫人感到畏惧。
不过钟玲珑并不在乎,她顿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忽然冷嗤一声,然后扬眉:“如果我想当官呢,跟楚靖渊一样,权倾朝野的官。”
“你若有那本事,我自然支持。”姒云稷投去一个欣赏的眼神,澄澈的眼睛里不掺半分假意。
“你要怎么支持?”
“大夏没有世俗偏见,女官有的是,位置留在那里,能者居之,你要考,没人能拦住你。”姒云稷起身,走到她面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今日来了条新消息,凫山下多了些医术高明的云游大夫,可能是药王谷的人。”
“当真?”钟玲珑霍然窜起,满脸急切。
姒云稷点点头:“应当是,但还需要调查,不能大肆宣扬,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要知道现在全国还在通缉一个药王谷的罪犯。”
钟玲珑没听到她后面的话,整个人都沉浸在族人和活着的喜悦中,甚至迫切地说道:“我要回去。”
“不行,你现在回去只会害死他们。”姒云稷一口驳回,不争气地看着她,又抛出致命诱惑,“除非现在南诏可以为我所用。”
“那要多久?”钟玲珑的喜悦被困惑分担一半。
“唉。”姒云稷叹息一声,故意卖关子道:“那就要看你们了?”
“我们?”
“若是你们帮我,好好配合,说不定一两月就好了,若是没人帮我,就只能耗着,等个一两年,楚家和静太妃死了,我再回去。”她故意说的凄惨。
果然,钟玲珑不出所料的上套,“我们要怎么帮你?”
“先去劝劝南烛吧,我也并非为难他,而是有很多迫不得已,我要为你们着想,为药王谷着想,为天下百姓着想。”姒云稷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留下满脸认真,非常诚恳的说。
钟玲珑:“可你,绝不能伤害南烛。”
“我何曾伤害过你们?”
钟玲珑对上那双沉着冷静的眼睛,默了声,确实,这一路走来,她一直都在保护她们,虽然行为有些自私果断,但也确实实实在在的。
而且她明明与自己年纪相仿,总有这远超常人的稳重,还要承担那么多事情,不知道这一路吃了多少苦。
钟玲珑所有的愤怒瞬间泄了气,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瞥过头倔强的出门去。
金甲卫的人向来来无影去无踪,钟玲珑才走了一段路,听七便不知不觉地跟在她身后。
毫无防备的钟玲珑就被惊的浑身颤栗,满脸无语道:“做什么?”
听七:“主子让属下跟着钟小姐。”
钟玲珑白了眼,“不用你跟着。”
听七:“主子让属下告诉钟姑娘,想要保护药王谷就得有权利,不然像现在一样被人围追堵截,抱头乱窜吗?机会就在你面前。”
每个字都是朝着人的肺管子戳,偏偏听七说的一本正经。
钟玲珑连白眼都懒得翻,抛下一句,“我去找南烛。”愤愤离身。
那间温南烛住的屋子一直关着门,从进去他便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