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粗壮的男人被训成孙子,他们垂着头想那天的事情,绝对错不了。
“掌柜的,绝对错不了,会不会是那死娘们故意设的局。”记恨姒云稷的门童丁强抬起头,眼神似毒蛇阴冷,淬着毒。
徐三冷静下来,神情微眯,肥厚的肉堆积在一起,挡住眼睛。
“掌柜的,我现在就去把那死娘们抓来,好好审问。”丁强抬起头,藏在背后的手已经狠狠捏在一起。
“不。”徐三背过手,仔细道:“先去调查,查清楚这人的身份,如果敢暗算我,让她知道太岁头上动土的后果。”
丁强脸上带着怨恨,嘴上应着,心里恨不得现在把姒云稷撕碎。
姒云稷正和影一对坐,瓷杯中的茶水倒映出屋檐。
“我今日遇到了徐三。”姒云稷举起茶杯,看着摇晃的倒影,缓缓开口。
影一眉头一紧,“周明摇出事已有三日,他会不会怀疑殿下。”
“如果他不傻,必然会调查我,有周易的帮助,只怕我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掀出来。”手腕轻轻晃动,茶杯中的茶水也跟着摇晃,映在里面的屋梁不断曲折。
影一急道:“那要不要现在除了他们?”
姒云稷忽的轻笑出声,“怕什么,我现在是祁安,他便是捅破了天,也只能查到药王谷。”
“殿下聪慧。”影一恭维道,“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我让听柒去黑市散播高价购买极阴命格的少女,而你现在就要做那个少女,想办法让他们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属下明白了,只是最近他们都在找周明摇,真的会做这种生意吗?”影一有些顾虑害怕计划无法完成。
而姒云稷表情平静,丝毫没有这种顾虑,“我要设局,自然就要设他们必入的局。”
襄城外,积雪初融,野地像被踩烂的棉絮,黑泥里浮着碎冰渣。
两道脚印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像被折断的枯枝,歪歪扭扭地爬向远处灰青色的城墙。
温南烛背着行囊,绳带紧紧勒着肩膀,靴帮糊满泥浆,每抬一次都像拖着半块湿铁。
“今日午时我们就能入襄城了。”看着晃眼的太阳,钟玲珑抬手遮了遮。
手指上交织着几条皲裂的口子,已经结痂,但结痂的周围红肿一片。
应当是冻伤并没有及时上药。
“喝点水吧。”温南烛解下腰间的竹壶,壶身上带着一丝余温,但水却冷的渗牙。
二人走了两日,总算要到襄城,看着眼前竖立的城池,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反而被复杂的情绪交织,辨不清心中所想。
“到了襄城,我们租辆马车吧。”钟玲珑说。
她比从前沉稳许多,眼睛不再是纯粹的亮晶晶,而是多了几分深思熟虑。
温南烛点头,一路走下去并不是法子。
城门口的守卒翻了翻他们递上的过所,扫一眼二人泥迹斑斑的袍角,懒懒挥手放行。
热气裹着葱油、花椒、木头潮气扑面而来,看着比槐安城还要繁华的城池,钟玲珑心里没由来的泛起抵触,表情凝固在一起。
“怎么了?”温南烛察觉到不对,转头问。
她摇摇头,“这里的风紧,挤得人心慌。”
“襄城繁华,进去看看吧。”温南烛压低声音。
两人并肩而行,四面都是陌生的人,走在哪里都透着孤寂。
两人找了间看着朴素的客栈,掌柜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人,见两人鞋底沾泥,也不嫌弃,招呼小二上热汤。
温南烛摸出两块碎银,要了两间房,还要了两碗面。
屋里的暖意叫他们身心一松,进屋前,温南烛叮嘱钟玲珑:“好好休息一日,我们明天再出发。”
钟玲珑面上疲惫,点头应是,心思却游离神外。
自打姒云稷离开以后,两人便没有好好休息过,匆匆赶路,行至杏花村,遇到身患重病的孤寡老人。
两人帮老人治病,还修好了她漏风的房子,虽然做了不少事。
但心中始终像是泡着棉絮,撑的酸涩,让他们夜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客栈虽然不大,但服务周到,掌柜的让小二给每间客房送了热汤,泡在冒着热气的水里,钟玲珑感觉被冻僵的身体逐渐化开。
她随意的往伤口上敷了些药,便草草裹着被子躺到床上。
困意袭来,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去。
温南烛坐在桌前,手里握住一张揉皱的纸条,视线落在上面,是姒云稷离别时写的,他正盯着上面的字迹出神。
阿祁,何时才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