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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她已经不是乌月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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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

不仅没像常人一样用敬语,甚是如此亲昵的称谓,瞬间引起奚淮昭的警觉。

公良希才不管这些。

他知道奚淮昭献上的浮休轴有多贵重,也无法断定自己带来的东西与它相比是否能更胜一筹,更合苍舒禾的心意。

但此刻,她的注意全在奚淮昭身上,让他觉着不妙。

那方荻汀走去,恭敬地把浮休轴送到案前。

苍舒禾的视线在卷轴上流连一息,对着献礼的主人说了几句漂亮话后,公良希如愿地收获他所期盼的目光。

他嘴角噙起笑道:“你瞧。”

缕缕光芒缭绕,一枚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海螺躺在手心。

“这是漱泠。”

另一件与大道有关的宝物。

下方响起众人嗡嗡的低声交语,像是沸腾的热水,因着某些原因,不得不压下滚烫。

苍舒禾面露意外,权惊舟和乌既白说公良希要给她一个惊喜时,她还以为会像往常一样,送些精心准备的小玩意,没想到,竟会是此等至宝。

漱泠不像浮休轴,算得上是这类法器效用最小的之一,但漱泠的驱煞,没有一件能与它相匹敌。

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惊喜。

除去自己需要,阎青乐体内里根深蒂固遗留的煞气,也不用那么麻烦就可以拔除。

可惜阎青乐没有来参加宴会,没能第一时间看见这个能让她身体恢复如初的东西。

她饶有兴致地说:“我看看。”

公良希起身,几米的距离,没用灵力送过去,也没如奚淮昭献宝,是女侍递前。他走近,把漱泠亲自送到她手里。

苍舒禾眼睛探入海螺内,稍稍放出灵力。

深邃的暗蓝中,静止的星海缓缓流动,萤光在乌眸里闪烁。

见她绽放笑容,公良希露出满足,期待地问:“阿禾,喜欢吗?”

公私本该分明,苍舒禾以往私底下再怎么宽容,如今身处众目睽睽的宴会,他这话多少有些不合时宜的亲昵。

但一天内得到两件意外之喜,苍舒禾心情颇好:“不错。”

也不介意多关心他点,“晚些时候过来,给你看看伤。”

上方几张席间的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公良希没有意外她会发觉。

为了得到漱泠,身体受到暂时还无法彻底好全的伤势,尽管还在隐隐作痛,可随苍舒禾话音的落下,宛若一阵风,将欢乐送了进去,冲淡肉/体上的感触。

他唇角雀跃弯起,正要应下,一道声音钻入耳眼儿:“让我来吧。”

*

苍洲人不论什么宴会,从来都不似别洲严肃,虽有规矩,却也不一板一眼。

寒暄礼节过,歌舞突然被迫中止,下方受邀的诸人被连续送来的法器吸引注意,却也有一部分不那么关心。

苍舒禾眼尾一瞥,拂梅知意后退,下去吩咐舞乐继续。

权惊舟和蒲持翎临席而坐,二人脸上都无甚表情,只一个一如既往地冷冰冰,一个较为温和。

一个以茶代酒,一个久久方抿一小口。

眼敛锋利,观察阁中动向。

褚思对这些宛若未闻,呆在事先给他安排好的不起眼角落,专心致志地用饭,百忙之中,每隔一小段时间便抬头,腮帮鼓鼓地望去苍舒禾的方向,又继续埋下脑袋,夹起吃食,认真地放进嘴里。

就见坐在宾客中,与她不算最近的地方,一个年轻男人走上前,说:“让我来吧。”

乐声渐起,盛满楼阁,溢出不可见的细孔,流淌于星月倒映的湖。

纷纷杂杂的低语混入其中,上方主座的位置,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筑造,声音开始仔细听也听不真切。

公良希没好气地回头:“阿禾允我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他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打扰。

池若桑没立即回答,而是以无人发觉的小心,看向苍舒禾。

自那天为池家求情后,他们就很少见面,就算有,也是在齐奉浦的珍珠梅林。

说实话,他不知道苍舒禾现在对自己持什么态度,更无法在她脸上,读懂混淆、捉摸不透的想法。

他们相识多年,自己的处境,她的性情,怎会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苍舒禾是个奇怪的人。

她做的所有事,全都出自本心的判断。

纵有权衡利弊,纵别有目的,纵是关切,热忱,还是杀心,恶意,对方都能感受到她那一颗真心,没有任何违背,毫无杂质。

她的真情实意,就像太阳底下的一块漂亮琉璃,闪烁着无与伦比的绚烂,让人不由自主地试图护在掌心,然上前才发现,那是一片虚浮在空中,因光影交错而产生的薄薄光层,美丽,脆弱,是否易逝,还取决于洒阳者本身。

偏生她站在高处,高位者的真心纯粹,对他们而言,既弥足珍贵,又与致幻毒无异,难以割舍。

她对他好是真,能毫不犹豫离开也是真,可一旦被舍弃,犹如腐物蚀骨的,只有他。

就如……方徇也那般。

偶尔,池若桑会想,他这位对谁都可以亲切的师姐,到底有没有心?

他壮着胆子,微微笑道:“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余光暗暗观察苍舒禾的神色,在公良希开口之前,继续说:“师姐关忧属臣,乃苍洲之幸,可师姐日理万机,本就辛苦,公良大人既然有伤,何不让我来看看,同是师傅的徒弟,恰好不久前我的疗愈之法有所增益,怎需劳烦师姐?”

这话说得何其漂亮,一下子就将公良希准备好的说辞都给堵住。

“哼,真不愧是池二公子,一张嘴,能把无灵的地儿也给盘活了。”他阴阳怪气道。

“谬赞。”

轻飘飘的应承,公良希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最后竟是直接求助似的望向主座上的人。

池若桑不禁一齐看去,心里怦怦忐忑,打心眼里明白,他把话说得再天衣无缝,要怎么决定,怎么处理,都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万众瞩目的人眉眼没什么变化,事不关己地看他们闹,直到二人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眼珠才慢悠悠地滑。

从池若桑到公良希,再从公良希到池若桑。

两人屏息凝神,活像等待审判的死囚犯。

公良希受不住,毫无形象地趴坐在案头,抬眼委屈巴巴地喊:“阿禾,我胸口好痛。”

他眨眨双眼,声调软绵绵,光明正大地瞧她面上的兴致还剩多少。

只见她拿起酒杯,另一只手指节弓起,在他额心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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