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爹是梦微道道首,前苍洲之主,但很多时候,找娘,比找爹好使。
只要是她娘同意的事,开口的事,她爹永远不会拒绝,或者说,他就怕一旦拒绝,衡岚央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当然,不会带上苍舒禾,她要她坐稳苍洲之主的位置。
所以,这个结论轻而易举就能得出。
权惊舟适时找来笔墨。
苍舒禾提笔回信。
即使可以不用回复,可毕竟是她亲娘,况且这次的事,如果不是她,扶缨不会那么爽快地交出幽午方鼎。
苍舒禾很愿意多恭维衡岚央几句,让她多高兴高兴,在苍洲更加横行霸道。
墨在纸上晕染。
救下扶缨,即便很大的原因是出自幽午方鼎,但更重要的,是扶缨与她娘的交情。
衡岚央虽然经常在她面前挖苦扶缨,说她的“坏话”,可苍舒禾还是知道,那是衡岚央为数不多认可的朋友。
以扶缨对幽阳的态度,极大可能会遭遇意外,而她那位要强的娘……
会对她生气还好,幽阳的事好歹是她干的,可她娘不会。
一想到衡岚央那样的人可能会为了扶缨难过,苍舒禾想想都觉得可怕得很。
保住扶缨,势在必行。
这件事只有交给权惊舟,她才能真正放心。
*
“那件事,迟早会被怀疑。”
负山抱胸倚在窗台旁,瞧屋里头随意坐在地上,拿着几根竹签和石头,极为认真摆弄的“孩童”。
说是孩童并不合适,因为负山知道,眼前的人不止看起来这般年岁。
“什么事?”孩童停下手里动作,双眸纯净,因着负山的话,她歪头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好奇问,“你是说柯林那件事吗?怀疑了会怎么样?”
话罢她双眼亮闪闪,将刚刚的话抛到脑后,兴奋嚷嚷道:“那个地方的护林阵,简直是我当初生平仅见,即使被毁,也看得出其中玄妙,阵西的……”
“你败了。”在她彻底沉溺于阵法里之前,负山打断道,当初给孩童的命令,除了成功启动阵法,还要让阵法完完整整地成功。
显然,并没有。
孩童顿时面上执拗:“没有,我没有败,我在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时候,改变阵法,启动阵法,哪里失败了?”
她不服地动了动:“我没有失败!”
双眼炯炯,直直紧盯负山,仿佛一定要她改个说法:“我没有败。”
负山敛下眼中的若有所思,扬起如往常肆意的笑:“哦,你败没败,倒也不是由我来定夺的,至少你启动的阵法,应是很得那位大人喜爱。”
她的话在孩童听来,就是承认她没有败的意思,这才缓下脸色,又听负山说起阵法,自动忽略了后面的内容,回忆起记忆中的护林阵,不由得孺慕道:“真想见见那位布置阵法的人啊。
这话听得负山笑意怎么也忍不住:“就算那人还没入土,你杀了她多少后人,她会坐下乖乖与你指点?”
孩童不明所以,理直气壮道:“我杀她后人,与她交流阵法有什么关系?谁让他们刚好要在我启动阵法当天聚在那里。”
她撇过脸,不明白今天负山为什么要过来,不满地开口:“我不和你说话了,你总是要气我。”
“舂霜客,你的阵法被破了。”
孩童猛地看向她,站起:“谁?谁破了我的阵法!”
负山并未将视线放至她身,而是朝窗外望去。
舂霜客几步跑过去,伸长脖子:“你说不说?负山,你说不说?你快说!”
负山答非所问:“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能轻而易举地破坏你的阵法?”
轻而易举,舂霜客捕抓到这个词,她扭头盯着地面,她复原的,用以“献祭”的阵法。
她浑身发抖:“不,没那么容易,这世上没有完全无解的阵法。”
一句话跳脱得极快,但负山明白她的意思。
即使世上没有完全无解的阵法,可有些阵法,想要破解,也需要一定的时间,甚至不是强大就能解决的。
她眼角轻轻一瞥,只到腰间的孩童苦恼着一张脸。
舂霜客不像她和勿月他们,舂霜客直接听命于玄蝉蜕首领。
她在玄蝉蜕里,极为特殊。
一个因阵自悟道统的人,看起来小小的身躯,承担着整个玄蝉蜕要用的所有阵法。
包括前任勿月对折柳村使用的阵法,这次衔苦山地底的阵法,也都是经由她手复原,改造。
“舂霜客啊,舂霜客。”负山话语悠悠,“你不该出现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