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为花芽儿尽早找个夫家,还是治好这痴症?”
花大婶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丝毫没想到,对面的人竟明明白白知道她所求。
多年禁闭的门窗忽然漏出一条缝,她不禁腿软下来:“仙人!仙人!”
苍舒禾在她跪下来之前,手疾眼快地扶住:“你还没有回答我?”
“痴症!痴症!如果能治好花芽儿的痴症,就算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夫家又如何!”
是啊,治好痴症,待她百年入了黄土,花芽儿也能照顾好自己。
大柳树下安安静静,周围的村民们无不惋惜,谁都没开口,同为一村人,他们都知道,花芽儿的痴症,是花大婶心中多年的症结。
她一个人把痴傻的侄女拉扯大不容易,如今有机会,都没有打扰。
苍舒禾抬眼,花芽儿面容懵懂,视线像是在看侧边,又像没有焦距,不知看的哪里。
“你要相信她。”
意料之外的回答令花大婶怔愣,只听前面的人继续道:“三句话。一,我帮不了她;二,如果我硬帮,她可能会死;三,不要违背她的意愿,为她找夫家。”
千年难遇的琉璃之体,与后来悟道的人们不同,这些人自一出世,便已经达到入道的门槛,怎奈身体远远承载不住积蕴的力量,大部分人都会在一开始,形同痴症,待某天身体与力量得到圆融,即入道。
不过,并不是所有琉璃之体最后都能恢复普通人的神智。
道,是苛刻的。
她的声音传至柳条巷尾,原本藏匿在其间的阎青乐听见乌三娘要回去找自己,正准备先回花玉影家,结果硬生生停下脚步,听了这么一番言论。
这仙人演得还挺像。
她迈开腿往花玉影家去。
空气中隐隐传来绿叶的清香,足下是隔着绣花鞋细小沙石的粗粝感。
好狡猾,阎青乐忍不住想道。
不过半日,乌三娘便已经和村民们打成一片,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
其实阎青乐很清楚,乌三娘也知道自己会因为在茶楼的事对她本就薄弱的信任,再次带上戒备。
所以,她是故意作的那番言语,好让自己能在短时间内权衡利弊,选择与她合作。
“吱呀。”
木门被轻轻合上,苍舒禾转身,就见阎青乐已经坐在木凳上等她回来。
“我回来了。”她说。
“嗯。”阎青乐不咸不淡地应和一声。
苍舒禾眸光上上下下打量她,眼尖地瞅到她衣服上还没有扫干净的沙子,几步往桌下弯腰。
鞋底边果真还有些泥沙的淡黄。
桌下的腿一缩,“你干什么!”
苍舒禾站直身体:“你跑出去偷偷看我了。”
“我没有!”
“噢,没有。”
轻飘飘的一句话把阎青乐所有还想辩驳的话打回肚子,偏偏知道对方只是口头应和,架得她不上不下。
眼见乌三娘笑眯眯地坐在对面,她才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和花玉影谈过,折柳村除了没什么人路过外,没有什么异常。”
她垂眸思索:“有没有可能,我们并不在玉璜内,而是被玉璜借以转移,无外村人往来,是因为被使用某种手段,导致折柳村被隔绝。”
她仍然不愿意相信,一个村庄会存在于一枚玉璜里,甚至是住着那么多人。
“那……”苍舒禾面上饶有兴趣,“为什么?”
为什么折柳村会被隔绝?为什么玉璜会把她们两个转移到这里?短短半日,也够她们打听到,浣月和她的女侍也没有到折柳村来。
阎青乐望向窗外,杨柳拂动,村民自乐。
她自然明白乌三娘的言外之语:“我要是知道会藏着掖着吗?”稍顿,不自在地动了动,“当然,我没有排除你的看法。”
不等苍舒禾回应,她问:“你打听到什么?”
“和你的差不多。”苍舒禾道,“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我问了花玉影有没有村民出去过,她含糊其辞,你问过其他人没有?”
“没有。”
毫不犹豫的回答令阎青乐一时语塞:“你为什么不问?”
“我觉得,还不能。”
她眼中渐渐怀疑:“你知道什么?”
苍舒禾耸耸肩:“我不知道,阎小姐,我是直觉派。”
她实在是理所当然,阎青乐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只能继续开口:“我没有找到机会问折柳村具体在哪?”
乌三娘对于如何来到这里的说辞,是途径,那也便意味着,她们知道这是何处,轻易询问,怕是会被怀疑。
“我知道。”苍舒禾撑起下巴,勾唇一笑,“朱金的山婆岭。”
阎青乐霎时不可置信地皱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