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晚避开她闪光的眼神,“我没你想得那么厉害。”
“不可能!你一定很厉害,你能在这里生活,绝对不是一般人。”李小岚很坚定地看着她,眼神充满希望,“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虞时晚望向山洞外面,还在下着大雨。
“你看,外面雨下这么大,山路难走,他们就算想找到你也难。”虞时晚道。
“希望如此。”李小岚双手紧握着,有些发抖,“只是我回不去家了。”
“要把你献祭给山神的家有什么好回的。”虞时晚淡讽道。
李小岚低下头,“他们其实对我还挺好的,我本来是个孤儿,是他们把我捡来养大了。”
“我觉得对不起他们。”她有些羞愧。
“对不起他们什么?或者他们把你捡来就是为了有一天把你献祭出去的,你居然还觉得对不起。”虞时晚冷哼了一声,“说不定你不是被捡来的孤儿,是被抢来的。”
“不不不,你误会了,他们没有这么坏,我是自己走丢的,是他们收留的我。我要被献祭给山神做新娘,他们也不想的。”说到这里,李小岚又开始愧疚起来,“万一我没被送过去,又起了瘴气,村里死人怎么办?那我太对不起他们了。”
虞时晚没见过这么纠结的人,“随便你吧,如果你要愧疚就走下去吧——他们应该也还在。”
“要是真有瘴气,我就去。”李小岚道,“但说不定山神大人今年心情好,不需要再娶新娘子了呢。”
虞时晚没理她,只当她在自言自语,回过头还瞪了黑蛇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雨不下了,洞里潮湿又阴冷。
姑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好冷,这是不是山神给我的报应。”
她在那里念叨着,随后虞时晚就将棉衣扔她身上,“是你穿的太少。”
李小岚接过衣服,道了声谢,随后又有些奇怪,这山洞好像什么都没有,她是从哪里拿来的衣服?——果然不是一般人。
她好奇地那目光偷偷打量虞时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长得真好看。
虽然说话冷冷的,但是很可爱。
虞时晚压着不耐,“你还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啊,不好意思,我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李小岚道。
“……”虞时晚没回话,外面雨还在下。
她忍不住想起那天的雨里,他会不会在某个地方看她,还是她想太多了。
他们已经和离两年了。
分开的时候那么决绝,现在早就回不了头了。
只是为什么,要让他看见这么狼狈的模样。
分开的时候想过一辈子不要再见,如果再见面,也一定要站在高处——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她当初的偏执不是错,错的是他教的那些仁义。
可是,呵,结局太讽刺。
虞时晚忍不住自嘲一番,能堕落成这样怎么不算一种本事呢?
好烦,为什么要下雨。
为什么要这么冷,却又要想起曾经的温暖。
她想过曾经淋过的雨天,他曾轻轻擦她的头发。
可她又无法忘记,她淋雨走到这座山的那天。
他救了她,却不如杀了她。
虞时晚捂着心口,却摸到条银链,那是裴淮真送给她的蝴蝶银坠。
她恨他,但是这个银坠却不曾摘下来过。
她的神识走进了蝴蝶银坠藏储的芥子空间里。
里面放了很多衣服首饰还有书——书已经被烧干净了。
她走在里面,看见了摆在中间的镜子。
她走到镜子前面,用手砸碎了镜面,血沾在镜面上,她不觉得疼。
只是看着镜面上自己的脸——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可她却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镜子碎片照着她的眼神,那双无数次被她利用着演戏的杏眸里居然会有着自己也看不懂的情绪,难以说那是悲伤还是什么。
可她不是应该只有恨吗?
她是为了恨才往上爬,不管对错,只管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从高位摔下来,她发现那种恨好像消失了。
那种恨、不甘、怨怼就好像水一样流走,剩下什么,她自己也看不懂。
“姑娘——”李小岚的出声,让她的神识从芥子空间里走出来。
“你的手好像流血了。”李小岚道。
虞时晚冷冷扫过自己的手,不太在意。
这是砸镜子划伤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李小岚却撕下了自己的衣料,要给虞时晚包扎。
她低下头给她弯腰包扎的样子,让她想到一个人,虞时晚皱着眉,以为自己应该会烦躁,可心里的感觉却又不是这样。
她居然开始怀念当初在栖霙山的时光,那段她曾经当成耻辱的时光。
“好了。”李小岚在包扎的伤口处打下了一个结,“这几天就不要碰水了,不然会疼。”
“谢谢。”虞时晚看着被包扎的手,很淡地说出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