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我是输是赢,你都别想离开我。”
说着,她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地、几乎是带着某种病态的温柔,扒开他身上的衣服。
然后按住了他心口的伤痕,那力道又准又狠,指尖几乎要嵌进那道疤痕里。
裴淮真闷哼了一声,眉头猛地蹙起,脖颈上的青筋骤然绷紧。
“疼吗?”虞时晚按着他的伤疤,微微歪头,眼神泛着些许泪光,可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求我啊。”
她笑着,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柔软。
她俯下身,呼吸扫过他的耳廓,一字一句,慢得像在舔舐伤口——
“说你爱我。”
她的指腹在那道伤疤上缓缓地、几乎是爱抚般地碾磨了一圈。
“说你愿意待在我身边。”
她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扣上了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脸来看她。月光直直地落进她的眼睛里,那双眼里没有笑,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光。
“永远不会离开我。”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笑了。
她的拇指从他下颌缓缓滑到他的唇边,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丈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裴淮真,”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慢极清晰,“你看,你逃不掉的。”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铁链在寂静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某种隐秘的、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脉搏。
“你剜心头血的时候,就该知道了——你欠我的。”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到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句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乞求。
“所以,别想走。”
裴淮真皱着眉,看着她的手,很严肃的说,“你的手受伤了。”
“哦?”虞时晚笑了,“你在关心我,对不对?”
“你爱我,对不对?”她心情很好,那只原本按在他伤疤上的手缓缓滑落,指尖像是不经意地掠过他的锁骨,沿着胸口的线条一路向下,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玩味的力道,划过了他的腹肌。
他却偏过头,语气很冷,“我只是提醒你去包扎。”
“是吗?”
虞时晚看着他。
笑意还挂在嘴角,可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像有人在她瞳孔深处,一盏一盏地熄灭了灯。
她盯着他偏过去的侧脸,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盯着他那双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她一眼的眼睛。
空气忽然变得很静。
“那你恨我吗?”虞时晚开了口。
他终于回了头看她,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像在看一片迟早要飘散的云,一截流过便不再回头的溪水。
“我恨你怎么样?爱你又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风干的旧事,“我们之间早就和离了。你既然已经在追求你的路,那我们就应该分开。”
“分开?”
虞时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了一下,可那笑意还没来得及成形,就碎在了眼底。
“当初在溪石村那个夜晚把我留下的人是你,带我回去的人也是你,现在你却要我分开?”
她站起来,仰着头,泪光在她眼眶闪烁着,她只咬着牙。
“凭什么?”
“凭什么你都那么高高在上,想让我留下就留下,不想要我了又一脚踢开,说着该分开的话。”
她忍着把眼泪憋了回去,随后拔出紫电。
寒光一闪,剑尖抵上了他的心口。
“说!”她的眼神透着不甘。
“说你爱我。”
可他依旧平静。
剑推进一寸,刺进他的心口。
血从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流出。
裴淮真的眉头终于拧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血色从他脸上褪去,可那双眼睛还是平静的。
平静得让人发疯。
“又或者你恨我。”
虞时晚的眼泪掉下来了,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难道这样都不能让你恨我吗?”
“你现在已经是个君王了。”他提醒道。
“那又怎样?”虞时晚满不在乎。
裴淮真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爱,甚至没有痛——尽管剑还插在他胸口,血还在往外涌。
他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眼神又是那种让她从骨子里反感的、居高临下又自以为是的、仿佛洞悉一切又包容一切的平静。
“既然你已经选择要当个君王,”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道理,“那就有你该做的责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够了!”虞时晚打断他,“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教导我,你有什么资格。”
虞时晚拔下剑,恨恨地看向他,“你只不过是我的一个阶下囚,我高兴时就来看你,不高兴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就什么也不是。”
她把紫电插入剑鞘,“你是不是以为我就非你不可了?你都说了,我已经是君王了,以后还有皇后、妃子,有数不清的后宫,数不尽的年轻美色,到那时候你又算什么呢?”
“你只不过是我一时的消遣,别忘了,我们身上还有情蛊,还有一天,你得求着要我看你,不然我看你怎么忍痛。”说完,她便踏着月光离去,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