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裴淮真!”
她往前冲了一步,却被他抬手拦在结界之外。
他道:“此蛊不解,后患无穷。我以剑意锁住经脉,强行断蛊——”
“你疯了?”虞时晚打断他,“强行断蛊会经脉尽断!”
“我知道。”裴淮真道,“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知道你还——”虞时晚拼命拉着青玉。
“你走。”他很努力地压制自己,“离开栖霙山,越远越好。”
虞时晚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握着剑,对准自己。
看着他那张永远端方高洁的脸,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被锁链捆着,她咬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只是躲避她的眼神。
“裴淮真,”她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你死了,这蛊就解了?”
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扛着就行了,我走就是了?”
他还是不说话。
虞时晚忽然笑了,那种很冷的笑。
“行啊,”她说,“你断吧。”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断蛊,我在这儿看着。等你经脉尽断、吐血倒地的时候,我帮你收尸。”
裴淮真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剑悬在半空,剑尖离他的心口只有三寸。
谁都没动。
风从帷幔间钻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袂轻轻飘动。
过了很久,也许又只是一瞬,裴淮真垂下眼,剑收了回去。
青玉剑悬在他身侧,剑身上的光芒暗了暗。
“你有办法?”他看向她。
虞时晚哼了一声,“当然,我可是蛊女,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擅蛊、更懂蛊。”
“给我三天时间。”她很认真,“我翻一翻典籍,看看有没有解蛊的法子。”
他没说话,而是很认真地看着她。
“但是这三天,”她顿了顿,双手抱胸,垂眼看他,“你得听我的。”
“需要我做什么?”裴淮真问道。
虞时晚弯了弯嘴角。
“第一,”她伸出第一根手指,“不许再拿剑捅自己,也不许再拿锁链锁自己,情蛊这种东西,越抑制越难受,到最后爆发起来,吃苦受罪的也是我。”
他沉默了一瞬,点了下头。
“第二,”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离我不要太远,蛊毒发作的时候,我不想一个人扛。”
他又点了下头。
“第三,”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笑得有点坏,“你喉结上那个牙印,不许遮。”
她刚说完,裴淮真下意识去摸喉结那个地方。
“好。”他答应道。
“需要我陪你找典籍还有制蛊的药材吗?”
“当然。”虞时晚道,“我们现在不能隔得太远,否则蛊毒发作的话,我们都会很痛苦。”
裴淮真看着她,好像完全的信任,这让虞时晚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还从未被人不带利益地信任过。
可就在虞时晚内心得到满足之后,她忽然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你……知道鬼市吗?”
裴淮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知道。”
“毒蛊术那种东西,在这里可算是禁术。正经地方找不到。”虞时晚说,“只有鬼市有。”
说到这里,她看向裴淮真,开始坏心思地吓唬道:“想必裴仙君这种正人君子还没去过鬼市吧,那里可是乌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什么砍人的、喝血的、赌博的,你肯定接受不了。”
“我和你一起。”裴淮真顿了顿,抬头看她,很认真的神情,“你没去过,对吧?”
“我……”虞时晚一时有些语塞,她确实没去过。
“现在人界结界那么强大,鬼市根本不是寻常人能进去的,而且那里也只能妖兽才能进去。”虞时晚给自己找着借口,“我便是想去也不知道如何去。”
“你说的对,那里面只能妖兽才能进去。”裴淮真道。
下一秒,裴淮真一个响指。
虞时晚便觉得身后好像多了个什么东西,黑色的一条,又细又长,像是猫尾巴。
头上还有耳朵。
她好奇摸了摸,毛茸茸的。
身后的猫尾巴也跟着转悠。
“现在,你是一只猫妖。”裴淮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