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都在外面忙碌,压根不回栖霙山,就算回来,回来的时间都很晚,而且看上去很疲惫的样子。
这天的他尤其疲惫,什么话都没怎么说。
“仙君,我现在已经看完你说的那几本了。”她跑过来兴冲冲地看着他,眼神亮亮的,似乎是期待着什么。
“嗯。”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没有丝毫追问下去或者再给她找几本新书的想法。
从那刻,虞时晚就知道,时机来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识趣离开,不再打扰,但这次她却追了上去。
她偷偷跟着他到了寒泉处。
“出来。”他拢着衣袖,黑长的发散在肩上,背对着虞时晚,浑身散发出一种寒气。
“嘿嘿。”虞时晚非常不好意思的从背后的矮竹林中探出头,“仙君,我不是故意跟着你的。”
说着,虞时晚从背后小心翼翼拿出一个香囊来,“这是我为你做的香囊,里面放有安神的草药,我希望你可以不用那么累。”
说着,她就将香囊递给裴淮真,期待的眼神像小鹿那样天真。
裴淮真回转身看着她,那香囊做工粗糙,但里面草药的分量很足,鼓鼓囊囊的,像是笨拙的喜欢?
不,他不敢想她会喜欢他。
他又冷又丧,没有一点活力,年龄又大,还活不了多久,有什么好喜欢的。
可他无法拒绝虞时晚。
“以后还是多把心思放在该做的事情上。”裴淮真接下了她做的香囊,但表情有些严肃。
“给仙君做香囊就是我该做的事情啊,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啊。”她甜甜的笑着,心里却恨透了他。
他明明不想她去喜欢她,却还演着那些关心的戏码。
他明明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却在她身份暴露的时候表演着毫不在意。
裴淮真啊裴淮真,这世界上有比你更虚伪的人吗?
夕阳的碎金洒在泉上,周围的环境却是冷的。
可雾气弥漫,香囊的药气散发上来,他开始有些失神。
“仙君?”虞时晚唤他。
他开始有些恍惚。
“夫君?”虞时晚再一次唤他,声音像是在虚幻里飘来。
他开始看不清她的脸。
“吻我。”虞时晚的口型说着这两个字。
他盯着她的唇,不自觉靠近去闻她身上的气味,那气味和梦里的一样。
他靠近了她的脖子,一只手好像能把她整个人握碎在怀里,但他只是靠近,随后紧皱着眉头,身体在抗拒着什么。
“就这么讨厌我吗?”虞时晚心里愈加愤怒,这样想着她踮脚去咬他的唇,她要把她唇上所有的蛊全下在他的身上。
你不是清高吗?
那我就要将你的清白全部毁掉。
我要你在我的面前再也清高不起来。
她咬着他的唇,她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渐渐滚烫起来,她刚想去那全身贴近,可下一秒他却推开她。
“你居然下蛊。”他的声音很冷。
“那又怎么样?”虞时晚笑了,她笑得很疯,“失望吗?”
他咬破了自己的唇,血流了下来,虞时晚倒在地上,疯了一样看着他。
“真好笑,没想到有一天你会被我算进去吧。”她很骄傲这件事,她终于报复了裴淮真。
“什么时候学的蛊。”裴淮真认真问道,表情严肃又带着怒气。
可虞时晚却觉得可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我是什么时候学的蛊?”
“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开始练了,在认识你之前,我就用毒蛊杀过不少人,我杀过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还杀过戏班子镶金牙的老板,他死了我还把他那金牙给翘了下来,哦对了,还有挥鞭子的——”
“够了。”裴淮真示意她停下。
“不够。”她用带着蛇蝎又魅惑的笑,随后又指着他,“就连你,刚才也差点死在我的手上不是吗?”
“跪下。”他神情严肃,身后的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还真像不可侵犯的仙尊。
可只有虞时晚知道,他刚才手心的温度有多炙热。
好像要拢过她的脖子,将她全身都融化了。
“跪下。”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可她全然当听不见,露出不服桀骜的表情,可就在他眼神笼罩下来的那刻。
她心里激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随后身体不受使唤的站了起来,然后规规矩矩地跪在他面前。
“衣服穿好。”
她不想听他的,但手脚却不由自主听从于他。于是,她不甘愿地拢好衣服,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手伸出来。”
什么?
虞时晚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眼里满是不服,可却只能老老实实把手伸来出来。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响,他的戒尺落在她的手心。
白嫩的手掌心很快便出了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