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烧毁了他写下的宣纸,随后将东方诀送给《蛊神经》藏在了更深处。
不远处,一株老树的阴影浓得化不开,乌鸦落在阴影上面融入其中。
东方诀斜倚着树干,指尖残留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带着霜气的幻光。他勾了勾嘴角,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邪气又玩味。
蜃楼吞蛊法。
结合东方长泽幻术玩的一个小把戏。
模仿那个最强剑修裴淮真最擅长的冰系灵力的“味道”,隔着一段距离,精准地“吞掉”了那几只小毒物的核心。留下的那层薄霜,正是裴家功法里“净尘霜”的完美仿品——带着清冷、干净,带着高高在上的抹杀意味。
多完美的嫁祸。
他看着小窗内暖黄的灯火,几乎能想象出虞时晚此刻的表情。震惊,恐惧,然后那恐惧会迅速淬炼成恨意,烧向那个刚刚还在“教导”她何为平衡的夫君。
“我的好妹妹,真不愧是我认识的你,比谁都骄傲,又比谁都自卑。”东方诀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眼底兴味盎然,“十六岁生辰,就当哥哥送你的一份大礼。”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免得意地抽动,人与人的感情最好玩弄。
只要种下怀疑的种子,然后任由其发展生长,最后长出带毒的藤蔓,摧毁一切。
想想都觉得有意思。
东方诀的嘴角扬起变态的笑意,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看似平静的角落,身影很快就如同滴入夜色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消散,再无踪迹。
古道的一角马蹄声嘶鸣着。
明黄色的少女跳下马,怒火嚣张,“你至于拿迷失阵宫来对付我吗?”
“还请上官小姐配合。”徐云抱拳,可眼里没有丝毫的退让和礼貌。
“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吗?”上官蓉儿强调了一句,“你只是天枢阁一个小小的追踪探。”
“追踪罪犯是我的职责,若上官小姐不配合,那在下只能得罪了。”说着,徐云收起了礼节,抬眼看去眉眼全是冷漠的锋利,竟让上官蓉儿有些害怕。
上官蓉儿拔出剑,剑锋出鞘的那刻却突然背过身去,“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东方诀在哪里。”
她说这话时平静中带着悲伤。
“二小姐不要再戏弄在下。”徐云很严肃。
“是真的,我不骗你。”上官蓉儿看着悬崖外苍茫的天,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你不知道被喜欢的人伤过的痛。”
“在下不是来谈心的,还请二小姐收起自己的眼泪,如实告诉在下。”徐云执着于问东方诀行踪,完全不在意上官蓉儿什么心情。
“你大爷啊!”上官蓉儿回头骂了一句,“没看出我伤心吗?你就不会安慰一句吗?你是木头吗?是不是只会那一句!”
徐云被二小姐这嘶吼的眼泪愣住了,随后低着头道,“对不起。”
“不接受。”上官蓉儿回绝道。
“那……”
“不知道!”上官蓉儿直接打断他的问话。
“我是想说你难过的话,我就不追问你了。”徐云耿直回答道。
“呵,你的职责呢?徐大人,你这么没有原则的吗?”上官蓉儿骂着,“果然,你们男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
徐云觉得莫名其妙。
一时间追问不是,不追问也不是。
真是难以掌控。
他干脆就站在几丈外的距离,等着这位上官小姐情绪正常一点的时候再问问情况。
谁知道这个时候二小姐居然问道,“有酒吗?”
“啊?”徐云不解,但还是下意识把手贴上了自己的酒袋。
“我就问你有没有酒?!”上官蓉儿有些不耐烦。
“有。”徐云解开自己的酒袋正犹豫着给上官蓉儿递过去,谁知道他刚伸手就被上官蓉儿抢走。
“拿来!”说着,上官蓉儿就往自己嘴里灌酒。
徐云指尖还来不及收回,还想提醒这位二小姐这酒袋他用过的。
但上官蓉儿不管那么多,喝完了酒开始宣泄。
前面的话粗鄙不堪,大概是些骂人的。
徐云觉得这彻底颠覆了他对世家小姐的印象。
他本来对她的骂人内容不感兴趣,直到听见那句——东方诀你个王八蛋。
徐云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亮起来了,有线索了!
他开始向这个发酒疯的世家小姐靠近。
“他怎么了?”徐云问道,眼神里充满着期望。
“他大爷的让我走!他狼心狗肺,我帮他那么多,他凭什么让我走!”上官蓉儿已经全然不顾形象。
而此刻徐云正恨不得拿出个本来记线索,“他从哪里让你走的?”
“他……他……”
“对,他在哪里?”徐云仿佛看见了希望,那双黯淡的眸子此刻又开始有了点光芒。
“他就不是个东西!”
……
徐云崩溃,虽然他没有像上官二小姐那样崩溃地大哭,他确实要崩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