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泓屿!亏我还拿你当好兄弟,还帮你作画。你居然变心不说,还打阿缘的主意!”
“打她的主意……”牧泓屿想起姚映梧奇怪的脸色,微微蹙眉。
只消片刻,他笑着对高琢解释道:“看你那气急败坏样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喊她阿缘,是因为我们几个出门在外得隐瞒真实身份。先不说牧是国姓,就说姚肖两姓,整个大邺更是无人不知。我们此番寻药,路上指不定有什么危险,不宜暴露身份。姚映梧她是丞相府二小姐,盛安城人人都知她重病缠身,最近才被霍大夫治好。我一说她的名字,大家不都知道她是谁了吗。万一再像霍大夫一样,有恶人想绑架她勒索赎金可怎么办。”
牧泓屿说的句句在理,高琢悬了一晚上的心这才放下来。他害怕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阿缘,牧泓屿怎么说也是皇子,要是他也喜欢阿缘,自己怎么比得过他呢。
高琢忍住心头的失落,对牧泓屿道:“牧泓屿,是我错怪你了。但我告诉你,阿缘是这世上顶顶好的姑娘。但我和阿缘两情相悦,她心里只有我,你不可能招阿缘喜欢的。”
牧泓屿长吁一口气,拍拍高琢的肩。“我还真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只当她是挚友,最多最多只拿她当妹妹。”
宽慰完高琢,牧泓屿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时辰不早了,你不睡我可要睡了。”
高琢放下心来,又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是这意思,我就是问问。”高琢躺回床上,望着陈旧的屋顶问道:“牧泓屿,画你看过了吗?我画的怎么样?”
牧泓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眼前是昨夜看了又看的画中人。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神态灵动自然。谢了,高琢。”
深夜的太清宫,寂若死灰。
高羡进到殿内时,瞥见面色灰白的牧怀兴冷汗直冒。
牧怀兴坐在龙椅上,死死盯住他。御医们跪了一地,没一个人敢抬起头。
咳咳咳……
牧怀兴的咳声是整个大殿唯一的声音,他一咳完,便又是死一样的静。
牧怀兴从钟谋举的盘中拿起帕子,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殿内并未点灯,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高羡堪堪看清牧怀兴的神情。
十月,牧怀兴便已经穿上了裘衣。月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嘴唇因咳血染上猩红。
牧怀兴盯着高羡,将沾着血的帕子扔到他的脚边,“朕的病,为何会越来越重。你的药……”
牧怀兴没说下去,指着地上帕子道:“若今夜的药再不见效,你高家上下就陪朕一起去见先帝吧。”
高羡没想到牧怀兴的病发展的如此之快,他急忙掏出药,递给身旁的莫内侍。
“请陛下明鉴,臣一心为陛下医治,可陛下每日日理万机为国事劳心费神,再好的药也难弥补啊。”
牧怀兴听见高羡的话,屏退众人道:“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不成,下场就不用朕再说了吧。”
高羡见牧怀兴神色稍缓,声泪俱下道:“臣明白。但恳请陛下万不可这么操劳了,只等姚映梧几人进入滕州,臣立刻就找人抓住姚映梧连带陛下写给臣的密诏一起送去裴澄面前,逼他说出仙宫所在让他交出神药火莲花。”
牧怀兴点点头,召莫内侍将药呈上来。
暗红的药丸有淡淡的腥气,牧怀兴咽下时这味道呛得他眉头微皱。
钟谋赶忙递来糖块,牧怀兴摆手让钟谋退下,“不,朕等不了了。只要他们出了盛安的地界,我就要听到姚映梧被绑走的消息。”
高羡为难道:“绑走姚映梧倒是简单,只是…有肖遥将军跟着,成功怕是不易。”
牧怀兴冷声道:“你动手前,我会派人调肖遥去支援庆州。你只许成功,活要见姚映梧的人和药。死,你也一起死。”
“臣遵命。”
出了太清宫,高羡全是都是冷汗,他不能再等了。
莫内侍见高羡走后,寻了肚子疼的借口溜了出来。他追上高羡,将他拉到皇宫一处隐蔽的角落。
他见此处无人,追问道:“大人,牧怀兴的病怎会如此厉害。解药,咱们不是给他一直吃着吗。”
提到解药,高羡脸色更加难看,“解药是我一个师妹做出来的,准确的用药多少我一概不知啊。现在牧怀兴吃的解药,是我按照她留下来的残方自己摸索着做的,一开始给他用解药的时候明明也管用的,为什么最近却不行了。”
莫内侍低声说:“这解药肯定不对,它不能解毒只能延缓毒发。此毒杀人于无形,照牧怀兴的毒发间隔来看,咱们没没多少时间了。”
高羡眼中凶光一闪,“等不及了,立刻想办法把牧泓屿弄回盛安来。顺便让他知道他到底是谁!还有,你去探探甘霆的口风。若他不能为我们所用,动手前,先把他与肖家分开。‘盛安二将,甘锏肖戟。’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莫内侍心生毒计,阴恻恻笑道:“您就等卑职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