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墨?谁啊?哦哦!你说的是锦逸辰的哥哥吧?”
“哥哥年纪大一些,怎么还没弟弟一半懂事啊?”
长此以往,锦墨被边缘化,小小年纪的他不理解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就要被人拿来做反面教材。
锦逸辰是个学霸,锦墨也是,成绩不分上下,第一名也是轮流着来当。
锦逸辰酷爱习武、喜欢烹饪,于是这两项他都做得最好,锦墨对武术和烹饪一窍不通,那也是因为他对此没有兴趣,若真的做起来,他根本不比锦逸辰差。
锦逸辰做人做事无可挑剔,可锦墨也是啊,他们两人的实力应该是不相上下的。
但锦逸辰每年拿回来的奖状奖杯还是让锦墨失去了自己在大人面前的关注,名字也从“锦墨”变成了“锦逸辰的哥哥”。
这似乎是一个普遍现象,也许大人们对那个被边缘化的孩子根本没有恶意,也不觉得他有多么差,可为了表达出自己对优秀孩子的喜爱,总会拿出一个“垫背的”做衬托,最后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锦墨不想去怨自己的弟弟,但长久以来的差别待遇还是让锦墨在日记中写下了许多伤心的字眼。
锦墨从来没有在锦逸辰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不甘,就算被指着鼻子说自己不如弟弟,锦墨也会时时记得自己身为哥哥的责任,温柔以待,信任有加,从来不对弟弟表达自己的不满。
锦逸辰知道这件事是因锦墨的日记,他偷看了,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诉说着自己的愤怒和委屈,全篇都在表达着不甘做背景板的愤懑,这些字眼让锦逸辰第一次明白自己的光辉是会让别人觉得刺眼的,他承受了多少赞美,哥哥就承受了多少批评。
从那之后锦逸辰不再参加额外的比赛,一心扑在学习上,大学毕业后去了Y国,就为了不和锦墨争抢锦氏集团,被里希暗算后被迫回国,也是寻了个小小学校书记的职位,真是大写的屈才。
但正如楚毓卿所说,这些都是锦逸辰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收敛锋芒,他选择暗淡光辉,他选择平平淡淡,简单生活。
可他并不快乐,锦墨当年的“不甘”看似消失了,实际上是锦逸辰把这份“不甘”留给了自己,就像锦墨那时从不倾诉,只把这种感受留给自己,在无人的深夜吞下他们汹涌的恶意。
不同的是,锦墨承受了这份恶意不到十年,锦逸辰却是承受了二十年。
……………………
感受到气氛压抑的静影立刻不正经地说到:“你把好东西都留给锦墨,所以锦墨娶了有才华有美貌的韵馨姐姐,而你将来只能娶个成绩平平相貌平平的媳妇。”
锦逸辰倒是没有过于沉浸在回忆的痛苦汪洋中,反而顺着她不正经的语气说到:“平?不平啊。”
锦逸辰用眼神吃她豆腐,静影自知被反将一军也不懊恼,双手一抱胸接着说到:“你们兄弟俩其实比谁都要关心对方,锦墨把心事埋在心里,你也是,藏了二十年。”
锦逸辰把视线放到窗外,没说什么。
“其实说到底,都是那些长辈的错,他喵的不会夸人就别夸,要夸人就好好夸,捧一踩一的都什么东西啊!”静影愤愤不平。
锦逸辰看着比他自己还要生气的静影,不免觉得有点好笑。“好啦,乖,不气不气。”
静影仍由锦逸辰安抚地摸头,心里则是想着得找个机会让他们兄弟俩把话说开,让锦逸辰释怀,也让锦墨明白。
只是没想到这机会一找就是一年。
今年春节,陈、洛两家人都是在锦家这边过的,以往洛家和陈家都在陈家别墅过,如今锦墨韵馨修成正果,大家都算一家人了,便选择把地方定在锦家别墅。
楚毓卿又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把大家的胃抓得死死的,吃完年夜饭,客厅便呈现了两极分化,一边是用手机开黑打游戏的年轻人们——洛芊芸、洛芊离、陈韵馨、陈静影、陈静灵、锦墨、锦逸辰、皓月、子涵和若琢,刚好开房间创建5V5对决,另一边是搓麻将和围观搓麻将的中年人们——幕莺、洛无音、楚毓卿、锦文渊和陈烨林。
“假如你丈夫也来陪你过年就好了,多浪漫啊。”静影突然对叶星隐说到。
“不行,他来了就多一个人了。”星隐霸气地说到:“咱们决一死战!”
除夕夜,静影以“守岁”的借口不早睡,站在二楼阳台上,望着在室外喷泉石阶上坐着聊天的锦墨和锦逸辰。
“最近怎么样?”锦逸辰单手捏着啤酒易拉罐,风淡云轻地开口。
“挺好的,那群老古董也算是接纳我了。”锦墨也拿着易拉罐装的啤酒,文雅地抿了一口,“有你嫂子这个贤内助,什么困难在我面前都是过眼云烟。”
“那就好。”锦逸辰跟锦墨碰瓶,没等锦墨做出反应便收回胳膊,把瓶内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
锦墨笑着问到:“你呢?”
“我也很好啊,整天和未婚妻黏在一起,在学校里也是,常常找点什么事把小家伙叫到办公室里聊天。”锦逸辰面带惬意的笑容,仿佛对现在的这份工作特别满意。
锦墨点头表示了解,顺手拿来锦逸辰的空瓶,用自己手中的酒给他续上。“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在大家面前闹笑话了。”
锦逸辰接过重新满当的酒,随手晃了晃感受瓶中有多少液体,用开玩笑的语气吐槽到:“哪有这样欺负自己弟弟的。”
“我是不能再喝了,你又喝不醉……你跳进泳池那么大的酒坛里都不会醉。”锦墨有点说胡话的意思了。
“嗯,是不会醉,会死。”锦逸辰看着空中挂着的月亮,又低头喝了一口。
“都倒给你了,我不能再喝了。”锦墨把手中空的易拉罐捏扁,递给了在一旁候着的佣人,“我不能再喝了,再喝要出丑了……我吹吹风,一会儿应该就清醒了……”
“听起来确实是醉了,你一句话重复了四遍。”锦逸辰平静地拆锦墨的台。
“你小子,又损我,又糟蹋我。”锦墨笑着说到:“你说说,一个娘胎生的,怎么你千杯不倒,我两三杯就倒了……”
锦逸辰又把瓶里的酒喝完了,“多练习。”
然后两个人便静静地听风声,看树枝丫上的雪,除了“回去睡觉”再没别的对话了。
静影听了谈话的全部过程,知道两人还是没把话说开,不免有些失落。算了,有机会再推进他们俩的关系吧,现在就自己打打单机游戏,把握这来之不易的“正当熬夜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