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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判若云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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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周辙起了个大早,睁眼时发现今天居然是个难得的晴天。见常随君还没睡醒,便翻身下床,准备到楼下去散散步。

昨日沾床后,常随君一夜无梦,难得的获得了一个好睡眠,天亮了仍睡得很深,周辙起床的动静也没影响到他。念在常随君昨晚睡得很晚,周辙也没舍得赶着把他吵醒,他掂量了一下时间,不慌不忙地下楼把常随君的衣服收回来。

待回至房间,周辙把常随君的行囊拆开,想着帮小少爷把衣服叠回去。没料到一打开,行囊里的各种物品就像潮水般地涌了出来,劈里啪啦砸到地上。周辙看到他乱中无序的各种物品,心说小少爷的生活能力也是够呛,手下却贤惠地开始帮常随君一件一件收好。

行囊中有一个内袋,应该存放的是随君的私人物品。无意间碰开,一个绣着玉兰花的小锦囊便滚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并从中散出了一些细细闪闪的粉末。

周辙在心里默默地道了个歉,伸手拾起锦囊。却见锦囊竟无端发出清越的异响。想到之前在格尔木发生的怪事,周辙心下警铃大作,他轻轻拽开香囊,取出一粒石头,用手指捻了一把,那石头果然化作齑粉,在空中消散了。

周辙正要再试,却听见常随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闻声,周辙立马把锦囊合上:“哟,醒啦?”并把锦囊忙不迭地塞回包里,“没什么,刚刚下楼把你的衣服收了,顺便叠进去。”

房间很窄,周辙站着的角度刚好挡住了常随君的视线。且随君刚睡醒,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道:“麻烦你了,你让我自己收吧。”

周辙摆摆手,自然道:“马上收完,你再躺会儿也行。”

常随君听着周辙的动作,挣扎了一下就又屈服了;过了会儿,又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猛地弹起来,扯住周辙的袖子:“剩下的让我收拾就好了。”

周辙被常随君的动作吓了一跳,转而联系到常随君莫名其妙的小玉兰香囊,便放下手中的东西:“行,那我去叫他们起床了。”说罢就转身离开了。

早上发生的事情周辙谁也没敢告诉,只能自己在心里默默咀嚼。不过想也想不通,他就索性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约莫是卯时,众人就备好车整装待发了。

这皇宫的明黄色真是绚丽极了,连大漠的孤烟都比它不上半分。入了大殿,大家也被勒令不准骑马了,于是他们乘着轿子,缓缓走过三百里的宫墙,直奔金殿。

金殿内恢弘不说,殿外造景更是一绝。

大殿弥山纵谷,遮天蔽日,每五步一座高楼,十步就是一个亭阁;长廊如带,弯弯转转,廊外各种花草参差错落,四季盛开,造景好不别致!屋檐高挑,像鸟喙在半空中互啄;屋檐上的各种瑞兽无声地守护这殿内一派纸醉金迷。若不是四人才从阎王殿走一遭回来,看到这皇宫大殿,怕是也以为天下一片祥和。

看到这等美景,周辙心中倒是没什么波澜;只是剩下的三人不免地感到深深震撼。众人乘着各自的轿子,知道皇城根下言多错多,难得一路上特别安静。过了良久,几人下轿改步行,袁武偷偷戳了戳常随君:“靠,皇帝生活过得这么好啊。”

“休得胡说,”常随君把头垂得低低的,“当心隔墙有耳。”

袁武也心知说错了话,便伸手轻轻拍了三下自己的嘴巴,正想找补,又发现自己词穷;便认命不再说话了。

“抬头挺胸!你们两耷拉着个脑袋干什么,想给咱十六军丢脸吗!”周辙伸手掰直袁武的肩膀,“都紧儿着点,我们四个的形象就代表了十六军的形象,别在京城落人口风的,回头被那帮老不死的嘲笑咱们未战先败之兵。”

周辙手劲儿不小,袁武吃痛,腰板立刻挺得像边塞的胡杨。周辙顿了顿,余光瞥见常随君和常芃君好像也刻意地调整了一遍走姿,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现在不是咱们的地盘,由不得我们撒野。进了金殿,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心里要有点数。”

三人皆允诺,看着周辙紧绷的下巴便心知肚明,步入宫内,那便是又一轮战争

…………

几人到了大殿门口,本以为是无阻地直接面圣,却没想到还要在殿门口等好一会儿,等着刘公公宣他们才能进去。

四人立在金殿门口,只听见刘公公捏着他的鸭公嗓子对着殿门大喊:“齐奏陛下——都兰大将军常芃君;格尔木大将军周辙、格尔木校尉袁武前来觐见——!”

只听门吱呀的一声响,金殿豁然敞开。皇帝倚在龙椅上,众人纷纷向他准备行礼,他却先他们一步下来了。

金殿的台阶很长,也铺上了柔软的红色毯子,可皇帝拄着拐走下来的时候,却仍然显得有些疲惫。他缓缓走到众人跟前,时间的磨砺赋予了皇帝一种特别的狠厉,他微微笑着,却颇有距离对五人道:“众爱卿快免礼,赐坐。”

近卫连忙搬来了四把椅子,皇帝吩咐再拿一把,他要与人平坐在一起。皇帝嘴角一直提着笑,关心道:“将军们舟车劳顿,朕有失远迎,这几天就辛苦将军们在皇宫歇下脚了。”

众人立刻叩谢皇恩。

“宣,楚王进殿!——”

四人错愕间,只见一位挺拔的男子缓步至殿内:

来人头戴紫金八方小冠,身着金银双线狮纹绣鹊衣,外罩墨色暗纹锦袍,裙边系着翡黄镂雕冰花芙蓉佩;腰系玉带,清贵无双,烨然若神仙妃子,倒是面上和风温煦,也显得不那么贵气逼人。

众人见皇子来,便要站起来行礼,皇帝伸手打住,却见楚王先他们一步跪下,道:“儿臣李祎,拜见父皇!”

皇帝哈哈一笑:“快快请起!”

说罢便抬手赐座,且命李祎接下来几天与众人一同起居。众人领旨后,便由刘太监领各位一同前往。

五人全在一处四进的府邸,只是各住五间房。李穆对着众人道:“这次设宴非同一般,不仅是朝廷内的公子小姐参加,还有些蕃国使臣也来赴宴。诸位将军在边关等地历经磨练,想必也不大熟悉宫内的事务。还请周将军和贤弟留步,朕来与你们吩咐,其余等人退下吧。”

“是。”众人得令退下,有几分欣喜地随刘公公去这几天的住所放行李。

“咱们要在这儿住几天啊?”袁武问刘公公。

刘公公的声音奸细:“恕奴才不知,将军们就先将就着几天吧。”

刘公公领着众人找到五位婢女,两位婢女单走着,正五品宫女带路。其余三位婢女跟着一人一间地带过去。皇宫的偏府也有大中小之分,走过了垂花门,屏门此时大开,两位宫女东西两路走,穿过抄手走廊,袁武到西厢房,另一位同样蓝黄制服的宫女立在东厢房。这便是袁武和周辙的居处了。

穿过二进院,身着黄色嵌紫色里子制服的宫女带着常芃君进了西厢房,另一位青色嵌紫色里子制服的宫女立在主房。常随君则是继续随着蓝黄制服的宫女穿过甬道,包揽了第三进院落。

众人落房了之后,约莫十来个宫女走进耳房,贴身宫女便立即开始服侍众人更衣。

…………

时候尚早,李祎便带着周辙穿到东宫去找他哥。只见东宫的桌台前摆满了果子零食,李祎一声不吭,只拿果子出气般猛塞。正当他拿起第四块枣泥糕,被秦王轻轻打了一下手:“弟弟,够了啊,再吃晚上吃不下饭了。”

李祎捡起桌子上的枣泥糕,继续嚼起来,没分给李魏一个眼神。

李魏语气软了半分,道:“弟弟还赌气呢,又不是本宫不让你去的格尔木。你且就留在宫内,也就当陪皇兄做个伴。”

李祎赏了李魏一个大大的白眼:“多谢秦王殿下赏脸,恕微臣不能。”

秦王勃然大怒,拂袖把桌子上的果盘扫下,玉盘刹时碎了一地,宫女侍卫们闻声全部跪下。他撑着台子,大手嵌着李祎的下巴,危险的气息在凤眸中流转:“李祎,你再说一遍!”

李祎被迫抬头与皇兄对视,他咬着牙道:“恕微臣不能。”

“啪!”李魏一巴掌把李祎的头打得偏了过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祎偏头笑了笑,眼眶却红了。他抿着嘴,正欲再重复,周辙却拍案而起,怒道:“李魏!惯的你毛病,好好说话不行,动什么手!”周辙把李祎扯到身后护住,“痛不痛?”

李祎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流出。他用只李魏能听见的声音说:“哥,别闹了行吗。”

秦王的手指在空中僵了僵,触了火似的缩回去,抬头吩咐侍女们换新的果子上来,并传唤太监。太监捧着五本折子到周辙面前,周辙接过奏折,秦王挥手令宫女侍卫们退下,叫李祎在门口等着。偌大的景阳宫只剩下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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