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菱将托盘放在积满浮灰的桌面上,掀开茶壶,用手轻扇着飘溢出的味道,一股怪腥味在鼻腔里发沉发闷,随即路菱皱着眉后退。
这姜茶有问题。
路菱思绪半分,轻轻打开房门发现没人,她慢慢打开隔壁的房门没进去只露一丝缝隙,金景澄正擦着剑,抬眼看门口竟然是那个带面纱的女子。
路菱小声道:“那姜茶别喝,有诈。”
金景澄笑着,轻点着头:“多谢。”
就在这时窗外的雨渐渐小了起来,被乌云遮住的阳光也打进客栈里,路菱欣喜下楼。
胖子看见路菱下楼,给店小二递了一个眼神,胖子道:“姑娘怎么下来了,快回房休息,这天你别看它现在雨小了,一会又大起来,安心住上一晚明日再回京。”
路菱看了一眼胖子,一晚过后怕是回不去了。
就在胖子说完,雨便彻底停了。
路菱背起药篓道:“多谢,家中有急事,雨停了我便不住了,钱也不必退还。”
“啧。”店小二不耐烦地挡在路菱前面,喊道:“胖子,关门。”
胖子迈着粗胖的小腿,晃着满身的肉,将客栈的门紧紧关上,还上门闩。
“姑娘,今日你怕是走不成了。”店小二道。
上等房间的门被打开,金景澄向下俯瞰,“店家,生意可没有你们这般做的。”
路菱慌乱间抬眸,视线直直装上楼阁凭栏的人影,那人一身冷色衣袍,长剑垂在身侧,她的心也跳快了几分。
店小二轻笑,他大声喊道:“二愣子,虎头,大胡,给我出来有人要跑!”
只见他们从后厨出来,个个穿着污黑还染着血渍的衣服,步子沉得踏得青砖咚咚震响,手里都提着两把大菜刀。
“娘的,进了我这店还想跑。”二愣子胡子邋遢,挥着手里的菜刀。
金景澄嘴角带笑,“既然如此,那就不用麻烦我报官了。”双手将剑放平于眼前,左手平拉剑鞘将剑拔出。
“报官,你没那个命——”二愣子倒在地上,脖颈处的血溅了虎头和大胡一身。
路菱惊呼出声,紧忙靠着账台蹲下蜷缩着。
“呦,不会武功啊,一身腱子肉是你们专门吓人的吗?”金景澄嘲讽道,少年眼睛明亮,手上的随意挽起的剑花都好看极了。
店小二看傻了眼,他不信三个人打不过这小白脸一个人,拽着胖子的衣服推着他向前:“愣着干什么,你们一起上啊!””
金景澄看着眼前的三人,眉毛微挑,“瞧好了,这招叫‘剑走银虹’。”他的身段行云流水,毫无半分滞涩,攻势也极其凌厉。
一声声惨叫,店小二一步步后退,直到他手软得一时间连门闩都没拔出来。
金景澄举着剑,像扔飞镖一样将剑扔了出去,“别跑。”
店小二直接被他的剑定在了木门上。
生死以分。
金景澄上前抽出长剑,将客栈的大门打开,转头看着账台处偷偷望着他的女子,他嘴角仍然带着笑:“小姐,你可以走了。”
路菱望着挂好的祈愿牌,纷乱思绪尽数敛回心底,转身之际她看见那个人了。
“路小姐好巧,你也来求姻缘。”金景澄脸上还是笑着的。
路菱望着他的笑,点了点头。
“我也是。”金景澄道。
路菱右手食指和拇指来回捏着左手食指和拇指,看着眼前的人,问道:“金二公子可是有心悦之人?”
这个问题出乎金景澄的意料,他垂下眸似也有些许害羞,最后点了一下头。
路菱扯着嘴角浅浅笑了笑,“不知是哪家小姐,和我可否相识?”
金景澄回道:“确实与路小姐相识,但现如今不便透露。”
路菱咬着嘴里细肉,停顿一刻开口道:“无妨,但愿金二公子能求取到好姻缘。”
行完礼,下台阶时路菱转身叫住了金景澄:“金二公子,之前你在郊外救下戴面纱的女子是我,谢谢你。”
又一桩让金景澄意外的事,“没想到竟然是你,不必多谢,解人危难,也是一件舒心事。”
“这点你与音音好像都是心怀善念,是个侠义之士。”路菱道。
“苏姑娘吗?”金景澄听到苏灵音,笑意顷刻满开,“那是我的荣幸。”
“说到音音,我今日也在月老庙遇见他们夫妻二人,看来今日真是热闹。”
金景澄嘴角笑容一点点收回,“他们也来了?”
他想到他在大司马府上不小心听到的一点消息,看来还没传进京城,陆璟衡还有心思祈愿姻缘。
“对,两人看上去恩爱更甚。”路菱回道。
金景澄浅笑:“在下便不耽误路小姐的事,先上去了。”
路菱点了点头,看着金景澄转身离去,她眼里泛起点点晶莹,她长长地深吸一口气。
心里道,无妨,我另有佳人相遇,不必为过客多愁善感。
路菱拾起好的心情,一个转头,她只觉天旋地转,跌坐在地,额头还火辣辣的疼,“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