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他的母亲不止样貌像,做事风格也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做事喜欢做尽,做绝。
此事牵扯甚广,想要全部拔出绝非易事,不过只是有些人还不能动。
秦帝抬眼撇向陆璟衡,他虽然低头双手抬起行着礼,但背部笔直硬气的很。
要是不由他,准没清闲日子,算了,由他去吧。
秦帝坐回龙椅,“此案全由陆璟衡全权接手,务必将余党连根拔起。”
他又道:“骠骑大将军陆璟衡忠肝义胆,扫清朝堂奸邪,护我大朝百姓,此功莫大焉,御赐府第、千亩良田、特准佩剑登朝。”
“工部侍郎霍五聚集证据,彻夜赴京,升工部尚书,前工部尚书汤兴怀,兢兢业业,善用才能,特此升为御史大夫。”
“而工部侍郎一职,由金氏次子金景澄代理任职。”
一道道圣旨砸得人晕头转向,局势瞬息万变,臣子肚子里盘算着,这已经变成秦帝提拔身边人的环节,没想到最后是汤兴怀这个毫不出力的赢面最大,更让他们不可置信的是金景澄竟然入了仕,如今金氏一族也坐不住了,看职位品级秦帝也是另眼相看于他。
陆璟衡眼底淡然,他没告诉圣上密账,圣上也不曾透露目的,当真君心难测。
自从陆璟衡成亲后,秦帝与他私下一直在深挖军械的去处。
不仅如此,当得知幕后主使是御史大夫时,秦帝便有意让陆璟衡一查到底,就连霍五也是秦帝暗许陆璟衡设计引出孟凡吝的棋子。
孟凡吝此次是在劫难逃。
秦帝欣慰的看着汤兴怀接了圣旨,不禁想着陆璟衡和他娘亲一样是他的良助,不过都不太听话,秦帝看了一眼陆璟衡,想了想还是寻菡更让他恼些,还让他无从下手。
秦帝叹了一口气,手一挥。
眉公公用尖利的嗓子喊道:“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经历这番变故,大臣们只想快速离去,手里紧攥着笏板,哪怕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事与弹劾内容。
片刻后,眉公公环视一圈大臣的神色,便直接喊道:“退朝。”
众臣高呼万岁,等秦帝离开后,他们长舒一口气,离开大殿走下台阶时,便开始与相识的大臣窃窃私语。
陆璟衡走在最后,在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停下脚步,回望身后的巍峨的宫殿,不知母亲是否来过。
面对奸佞之辈她又如何解决的,孩儿今天也干了一件。
您以往常做的事,小时候不懂您为何每日抱着账簿去计算着一分一两之差,原来那少去一分是百姓的一分,少去的一两是国家的一两。
孩儿,晓得了。
下朝这一路,除了宫中人,宫内不准骑马驾车,大臣们只得沿着青石路,走到宫门,还要再走一条笔直的且不算宽广的青石路,过了一个红漆木门才算出了皇宫,而路的两面高墙屹立,卫兵层层把守。
陆璟衡看着前面的大臣纷纷停住脚步,朝一个人寒暄,此人马尾高束,走起路来连发丝都在得意,陆璟衡轻飘飘的翻了一个白眼。
金景澄得了秦帝的令进宫,同时他也得到了孟凡吝落狱和自己被任命为工部侍郎的消息,秦帝此时唤他,他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何事。
金景澄与相攀谈的大臣简单寒暄两句,抬眼便看见前面的陆璟衡,陆璟衡整个人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
金景澄先上前开了口,叫住了陆璟衡:“陆将军,好久不见。”
陆璟衡看了看他,回道:“因为没必要见。”
金景澄脸上的笑收回,声音也冷下来:“陆将军,为何对我这般有敌意,我在何处得罪过陆将军吗?”
陆璟衡微微侧脸单跳着眉,眼神犀利,“金景澄别和我明知故问,把你的小心思给我收起来,我倒是不怕再得罪金榕,你也想让他少一个儿子吗?”
金景澄听后不怒反笑,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今天这事还要谢陆将军,孟凡吝不倒我今日也当不上工部侍郎。”
“那是圣上让你当的,与我无关。”陆璟衡回道。
金景澄向前走了一步,轻声道:“要谢的,如今有了官职,日后的宫宴便不必让人嚼了舌根。”
陆璟衡眯着狭长的眼睛,黑瞳杀意暗藏,他知道金景澄是在说上次宫宴里,他暗讽金景澄无官职之事。
“既然是这样,就好好穿着你这身官皮,别哪天皮丢了,命也不知道去哪了。”陆璟衡随意地扔下这句话,最后睥睨一眼金景澄,撞开挡在他前面的肩膀,离开了。
金景澄被撞得踉跄,看着陆璟衡的背影,不服之意浮上心头,从齿缝间用气音呵了一声。
陆璟衡你也太小看我了,工部侍郎这个位置不过是个翘板,想要我的命你也最好找合适的理由,不然人财两空说的就是你了。
两人腰板挺直,背对着背,一个朝着宫外走,一个朝着宫内走。
养心殿,眉公公在门口正等着金景澄,看见金景澄便上前一步迎道:“工部侍郎大人,您现在这等待片刻,奴先进去禀报。”
“劳烦公公了。”金景澄嘴角带着笑,客气的道。
眉公公没想到金氏的公子,竟然如传闻般谦逊有礼,他面上点着头也回了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