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蓝之下,飞鸟缠鸣。
京城的高墙之上,陆璟衡与苏灵音十指紧扣,望远山河美景。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蜜约,一路玩乐后,登高看景。
苏灵音生得绝色,特别是她还有那双会说话的杏核眼。
而今日她眼下涂着翠果一早从红药轩新配好的胭脂,一颦一笑动人心魂,比蝶美,比花娇。
苏灵音指着郊外群山间的一抹粉色,“那里有一群晚开的美人梅,早年间我会带着我自酿梅花酒,拉着好友去那里赏京城最后一场梅花。”
陆璟衡抬眼望去,群山间那抹格外明显的粉红便记在了心里。
“你还会酿酒?”
苏灵音挑着眉,双手交叉环于胸前,“我酒龄十年,小时一般都是我爹一口我偷一口。”
陆璟衡被苏灵音小时候的奇事惊得轻睁眼皮,嘴角噙着笑,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
苏灵音撅着嘴继续道:“可我爹实属小气,发现美酒,只剩酒坛,就将其余美酒都藏了起来。再者世面上的美酒我也喝腻,便想着自己酿几坛酒试试。”
她伸手理了一下前额发丝,再道:“许是天资聪颖,我第一次酿酒,酒香十里,口感清爽不失酒酿醇厚。”
陆璟衡就这样侧着身子低着头,看着苏灵音脸上时而自夸时而感叹的小表情。
陆璟衡语气带着一点浮夸,赞叹道:“夫人要是做我军中说客,凶夷人定会被说服到千里外。”
苏灵音听出陆璟衡在逗弄她,挥着拳头打在他胳膊上,力道很轻,脸上的表情却很用力。
陆璟衡的胳膊像是被挠了一下,几乎没有感觉,他瞟了一眼那个地方。
然后狭眸一闪,看着苏灵音的脸,道了一字,“疼。”
苏灵音呆愣原地,疼?
她连自己的百分之一的力气也没用上,怎么会疼?
苏灵音不相信会疼,但陆璟衡狭长的眸子带着隐忍意味,她迟疑了。
难道陆璟衡胳膊有伤?
“真疼啊?”苏灵音双手轻托起陆璟衡被打的胳膊,担忧的问起。
陆璟衡嗯了一声,依旧盯着苏灵音的脸。
苏灵音快速眨眼,脑海里开始想十几种方法,治伤的方法。
“那我们先回府,外面人多眼杂,伤情泄露定对你不利。”
说罢苏灵音就要拉着陆璟衡走。
陆璟衡拉住苏灵音手,苏灵音疑问道:“是还有什么事?”
陆璟衡压着笑意,十分冷静道:“我知道能治好它的办法。”
“什么办法?”
苏灵音直接问到,她还不知道世上有什么办法,能如此迅速治好伤病。
陆璟衡面色平常,抱着胳膊转过身去,随后慢悠悠伸出纤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点在自己的唇。
苏灵音的脸从一开始的不解到面红耳赤,再到露出危险的笑容,只需要三个呼吸间。
“陆璟衡你变了!”苏灵音准备撸起袖子,“变得越发找打!”
一人笑着,一人红着脸抡起拳头打着,气氛比天上叽叽喳喳的鸟儿还要喜人。
城墙上随着苏灵音拳头落下的动作,城下马蹄声碎,嘈杂之声络绎不绝。
苏灵音停了动作,两人都将视线放于城门口下方,高骑与马的大官后面,跟着整齐排列穿着粗麻的民夫与士兵队伍,随后一辆辆木材车紧随着队伍。
陆璟衡视线停在最靠前的那个人身上——霍五。
“是前往边疆修建烽火台的队伍。”陆璟衡道。
苏灵音眼底没有波动,语气却装作惊讶道:“原来如此,这队伍真是长,想必皇帝一定重视。”
陆璟衡窥看苏灵音此事的神态,而苏灵音一脸认真感叹的模样,让陆璟衡毫无收获。
这次皇帝确实十分重视,不过重视的不是烽火台。
苏灵音最后那一眼,也是望向最前头霍五的身上。
霍五前年考取榜眼,三年内在兴湘县做出政绩,去年末调京左迁,开始得皇帝重用。
经程心调查,此人出身贫苦,家中五子,只留有他一人,父母在他十五之时又陆续离世,考取功名前一直靠买字抄诗活着。
而烽火台一事人人得知益处,人人又晓得险中之事。
向霍五这种历经磨难却坚持本心之人,今日出奇自荐枕席,又巧有朝中几位大臣同声推波助澜,终落得他头上。
这种人会因一时穷困潦倒而犯险搭上前程吗?
苏灵音心里轻笑,这种人怕是会为前程而犯险。
她还在着想,一股春风刮过,被迷了眼,也乱了头发。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春风似是突然停息,下一瞬苏灵音凌乱的发丝被陆璟衡理好放在耳后。
“来风了,城墙这里以不易赏景,你可有还要去的地方,若或是累了我们也可回家。”陆璟衡贴心道。
苏灵音咽了一口口水,喉咙轻滚,手指头缠着衣角,“回、回家吧。”
陆璟衡的了她的回复,抬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声道:“风大,靠我近些。”
这晚来还带着凉意的春风,苏灵音没感受到一丝丝的凛冽,感受着她身上陌生的重量,因为有人用身体挡住了风的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