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秘书的监视下,唐铭艰难地完成了为林佳佳擦脸的“洗礼”仪式,动作轻柔,呼吸却微微发紧。
唐铭凑近林佳佳耳边,用气音小声说:“好了,擦干净了,依然还是那么……美丽。”
直到唐铭温热的气息远离,林佳佳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她将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少许,小声嘀咕:“车里有点热,对吧?”
唐铭往车窗那边挪了挪,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干涩。
“嗯,我也热。”
前排驾驶座的李秘书,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约十公分。
“呼……”寒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阿嚏!”
“阿嚏!”
唐铭和林佳佳同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秘书又连忙将车窗升了上去。
小小的插曲过后,唐铭想缓和一下车内过于“正经”的气氛。
他说:“佳佳,你猜猜看,李秘书叫什么名字?”
林佳佳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一个极其普通又充满某种恶趣味的名字跳入脑海。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他……难道叫‘李伟’?”
唐铭拍了下手,赞道:“还是你厉害!怎么就跟明诚哥想到一块儿去了?”
林佳佳捂脸。宋明诚这招也太绝了!他这是存心膈应唐铭啊,时时刻刻拉出那场不愉快的“相亲”。
她小声安慰唐铭,也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起码他没给你找个叫‘周伟’的秘书。”
唐铭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他一开始找的秘书,就叫周伟。被我严词拒绝了,他才换了这个。”
林佳佳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合上。
这个宋明诚,对自己的拜把兄弟,还真是够狠,够了解,也够“用心良苦”。
车里有了一位随时“开窗通风”的李伟秘书,再也“热”不起来了。
唐铭和林佳佳的谈话内容,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表兄妹”。
他们谈学习的阻力,谈排练的趣事,谈食堂新出的菜式……唯独不谈恋爱。
连一点点“唐僧”和“蝎子精”的隐喻暧昧,也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前排座椅中间是空的,没有“樟树”的遮挡,偷偷摸摸牵手也成了妄想。
唐铭聊着天,却一直心不在焉。
林佳佳有点理解他之前短信里说的“抓心挠肝”是怎么回事了。
此刻的唐铭,就像一个多动症患者,被“监视者”李伟激起了逆反心理,坐立不安,仿佛非得做点什么才甘心。
林佳佳也被唐铭感染了。她在座位上左挪挪,右蹭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林佳佳踢掉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指着唐铭脚上的皮鞋,无声地说:“给我!”
唐铭手臂搭在前排椅背上,无声地问:“什么?”
林佳佳悄悄地指了指他的鞋,又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脚。
唐铭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他悄摸摸将脚挪过来,脱下鞋子,又悄摸摸挪回去,坐得板板正正。
林佳佳将脚伸进像船一样的男式皮鞋里,那儿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也坐好,双手放在膝上,像个乖学生。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依旧正经而日常,然而两人的声音飞扬起来,隐秘的喜悦和欢愉,在后座这方小小的空间弥漫。
从医院返回学校后,唐铭又要连夜赶回帝都。
临别前,两人又绕到了那棵樟树下,悄咪咪地牵手。
只是这一晚,操场上三三两两散步的同学,比假日多得多。
他们“做坏事”变得格外“惊心动魄”。
两人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指尖在树影的遮掩下悄悄勾住,握紧;一听到说笑声靠近,又立刻松开,各自看向别处;待“危险”解除,指尖又试探着,重新找回彼此的温度。
一个小小的牵手动作,被他们搞得一波三折,却又平添了无数隐秘的甜蜜与心跳。
林佳佳轻声说:“哥哥,下次别再这样来回奔波了,太辛苦了。”
她把到了嘴边的“我心疼”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那样太不矜持了,怕吓到唐铭。
唐铭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次没有特意赶过来。恰好来星城出差,才挤出时间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温柔而缱绻。
林佳佳并不相信这个说辞,但真假已不重要,她也管不着他。
再说,他要是一直不出现,她倒要慌了。
“星城?”这个地名触动了林佳佳的某根神经。
她自小被星城电视台熏陶,对那个充满造梦色彩的城市并不陌生。一个奇特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哥哥,你说……我去学表演,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