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宿傩本性好自由,随心所欲,把“唯我独尊”这四个字贯彻到底。
这种性格再加上强大的能力,怎么看都是通往死路的结局。
如果他稍微收敛一点,或许不会沦为联合封印的对象。
不过他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平安时代有那么多能人异士,结果竟然只能将他封印——明明他和安倍晴明的实力都差不多,这难道也是一种“既定命运”吗?
里梅在得到男人的指令后就离开了这里,白惨惨的月光笼罩下来,形成天罗地网,兜住了一整个庭院,而宿傩就坐在其中,仰头喝下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果然每个人的姿势都跟性格有关,矢吹奏在晴明家做客时,晴明安静地跪坐着,像极了大家闺秀,优雅二字浸透着他的骨髓。
反观两面宿傩,一条腿半收束,一条腿耷拉着,姿势很狂野,矢吹奏只能这么评价。
宿傩背对着他,让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偏向女性和服的衣裳很好地收纳了他的四条手臂,矢吹奏忍不住想象四条手臂的连接处长什么样。
“两面宿傩,你在喝什么?”矢吹奏闻到了酒香,很熟悉,但是比那晚的酒心巧克力的味道浓郁。
“酒。”两面宿傩回答了他,也只是回答了他,并无其他动作。
矢吹奏看了一会风景,主动靠近几步,“你不杀我,是想要了解那本书吧,可惜我已经把祂交给别人了。”
两面宿傩依然显得悠然,“我现在,倒是更想了解你了。”
矢吹奏表情平淡,毫无惧色,“想了解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
男人开始发出低笑,随后是畅快的大笑。
矢吹奏想问他在笑什么,没想到他啪一声放下杯盏,漫不经心地说:“跟我打一架,小鬼。”
“跟你打架?是要我送死吗?”矢吹奏诧异道,“我要是能打赢了,早就把你杀了,用得着留到现在?”
“那你又当如何?小鬼,别告诉我你今天回来只是想蹭睡。”两面宿傩的眸子危险地眯起,颇有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可不是白蹭的。”矢吹奏缓缓说道,“童话故事要听吗?”
少年说出的是疑问句,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的,他走到茶桌的另一端,也学着宿傩的动作坐下,似乎是过于别扭,他又换成了盘腿坐。
杯盏很冰凉,矢吹奏拿起本就在桌上放着的酒杯闻了一下,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很久很久以前……”
“呵,老套的开头。”
“嗯,对。”矢吹奏胡乱嗯嗯两声应付他,继续自己的开头,“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还没有属于‘我们的故事’。”
任何故事都需要载体,每一段文字连接起来,就是一本书,而这一本书,就是一整个世界。
是从哪天开始,有一本书出现了自己的意识,我们暂且就称呼祂为书吧。
书苏醒在一片空白之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任何别的生物。一开始书还能自娱自乐,可越到后来,祂越感觉到孤独。
于是祂就在想,要不要创造几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个体呢?
书最初尝试创造了几个人,为他们拟定了人设,好让他们有血有肉。
可是祂发现光有人设是不够的,那样他们太像提线木偶,没有真正的思想,祂也体会不到真正的乐趣。
察觉到这一点的书很伤心,但是书没有放弃。
既然不能单独创造一个人物,那么只要把世界观一起写出来不就好了?
世界观太普通也很无聊——写完大致的书思考着,决定给世界观里加上特殊的设定。
“就叫超能力怎么样?”书问道。
“不觉得这种名字很土吗?”一个鸢色眸子的少年回复祂。
少年名叫一,很随便的名字,是书取的,但也是书创造出来的第一个人。由于他的设定里有“思维敏捷”等相关内容,书为了完成自己的创世大业,就只把他留了下来。
书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很土,祂虚心请教:“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取?”
一回他:“人都有七情六欲,其中最沉重的就是爱与恨,可以根据这些衍生出一些东西。”
一说完这话后便没了下文,书只好拧眉苦思。
“人类强烈的情绪中会诞生一种怪物,就叫怨灵吧,很贴切对吧?”书眼睛亮闪闪的,有些兴奋。
“嗯。”一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说,“真厉害。”
书经常搞不懂一的眼神,总觉得他透过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但书不是爱钻牛角尖的性子,祂无视了一的注视,自顾自念念叨叨:“都有怨灵了,那总该得有消灭这东西的人吧,除灵师,一听就专业对口。”
满意地书写上去,书又灵光一闪,抬手加了一段文字上去。
一挑眉,凑近去看,把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万物有灵,所有生物都能通过修炼,拥有人的□□和情感……”
“一,你觉得这种叫什么好?”书迫不及待地想为新生的它们取名。
“你不是有一个废弃的设定吗?人通阴阳,降妖除魔。”一翻到之前的书页,将一段被划掉的文字指给祂看。
“妖?那降服妖的又要被称作什么?除妖师吗?”书思忖片刻,又反驳了自己,“算了算了,感觉有点重复了……”
“降服妖的,自然就叫做阴阳师了。”一用手指圈出其中的阴阳二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