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法杖在亚伦身体上方的空气中划出一个圆圈。法杖顶端镶嵌的橙色宝石轻轻一颤,散出柔和的橙光,淡淡地洒落在男孩身上。
“他的灵魂不在这里。这是非常常见的一种灵魂错位现象。能告诉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事情要从他生日那天晚上说起,那天刚好也是万圣节……”
迈克尔开始把几个男孩当时转述给他的一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亨利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
“就是这些事导致了孩子的灵魂失踪。今年的逝者之日正好和一轮血月重叠,这是极其罕见的情况。在这种时候生者与亡者之间的界限会变得模糊,同时也是黑暗生物最活跃的时刻。”
“我明白了。我早该禁止他们在家里玩那些愚蠢的鬼游戏。”海伦说着,双手攥得死紧,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老实说,在逝者之日用通灵板并不算什么稀奇事,无论在普通人当中还是在超自然圈子里都是如此。”亨利解释道,“这些孩子只是运气太差而已。在无数当晚玩通灵板的人里偏偏就被一个恶魔注意到了。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孩子的身体还活着,这就说明他的灵魂一定还存在于某个地方。现在它只是被困住了或者被藏了起来而已。”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燃起了希望。
“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亚伦的灵魂现在在哪里。”亨利收起先前略带安抚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起来,“事情发生到现在才过去五天,我猜那只恶魔还把孩子的灵魂留在附近,也许就在这座城市里,顶多不会离开这个州。恶魔很少离开自己的地盘太远。”
“那……你需要什么才能找到他的灵魂?”迈克尔插话问道。
“这部分其实很简单因为他的身体还在这里。”亨利答道,“一个人的灵魂和□□之间的联系是整个寰宇中最强大、也最难彻底切断的纽带之一。只要你能给我一根亚伦的头发就足够了。”
迈克尔找来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儿子的一缕头发,郑重其事地递给了法师。
亨利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那缕头发,把它举到与自己视线齐平的高度。接着他开始用一种在场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语言,低声吟诵起一段冗长的咒语。
在众人紧张而专注的注视下,那缕头发忽然自行燃烧起来,细细的烟雾盘旋而上。烟雾逐渐汇聚成一线细长的灰色雾流,随即在空中凝结成一支箭的形状,直立悬浮着。
“普赛克阿尼克纽奥!”亨利一声令下。
那支箭微微一颤,随即开始向四面八方胡乱旋转起来,亨利的眉间顿时拧出一道深深的皱纹。
“嗯?不在附近?”他低声嘀咕,“这个追魂咒的范围有八十英里,足够覆盖整个纽约市,还能延伸到这个州一大半的地方。也就是说……那只恶魔要么有办法隐藏亚伦的灵魂,使其避开探测咒语的搜寻,要么就是把孩子的灵魂带到了远远超出范围的地方。”
“把他的灵魂带那么远会不会伤害到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迈克尔问道。
“别担心,对他影响不大。让我想想。”亨利答道。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斗篷褶皱间掏出一只小瓶子,大小不过相当于两根并排的手指。瓶子里装着一团银色的液体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趟活儿最多也就是不赚不赔,很可能还要倒贴。
但亨利一向把职业操守看得比个人得失更重。正是这种原则让他在凡俗世界和超自然圈子里都赢得了极高的敬意。
他用指尖蘸了一点银色液体,在自己的左眼周围描画起来。虽然手边没有镜子,也没有任何辅助工具,他却勾勒出一个完美无缺的六边形,每一条边、每一个角度都精确无比。
“我要施展一个叫‘银辉’的法术。”亨利解释道,“它是‘全知之眼’的简化版本。希望能让我们瞥见亚伦的灵魂被关在什么地方,或者至少给我们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闭上右眼,把左眼睁得大大的。
“银瞳术。”他低声念道。
那个六边形开始逆时针旋转。银色的光芒一点点填满左眼,使亨利整个人多出了一种诡异而超然的气质。
他转过头看向亚伦的身体。此刻在他眼中能看见无数缕银色细线从男孩身上延伸出去,分别连向他生命中不同的人、地方和物件。其中有两条更粗的细线,一明一暗有节奏地跳动着,一端通向迈克尔,另一端连着海伦。
但最耀眼的一缕则是从亚伦左胸伸出那条。那是他的灵魂与□□之间的纽带。可那条线并没有在这间屋子里终结,而是凭空消失,延伸向某个遥远而未知的所在。
亨利收束心神,用意志顺着那条线追踪过去,却没有意识到,它正引领他走向寰宇间最危险的地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