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联盟高塔教堂的钟声沉闷地敲响了三声时，安小鱼正在查看177的调查结果，钟声让他动作一顿，一种莫名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

几乎同时，实验室的主全息屏被强制切入联盟官方公告，黑白色调，皇室纹章，肃穆的播报音：

“联盟最高检察长梁森于昨日不幸生病罹难，感谢梁森博士对联盟的贡献，联盟会永远记住他的名字。”

“……”

安小鱼手中的精密仪器“啪”地一声掉在台上，他愣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盯着屏幕上梁森那张不苟言笑的证件照。

“突发恶疾？罹难？” 安小鱼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死，“这不可能。”

梁森，怎么可能以这种荒唐的死法离开，皇室发布的声明……难道是计划暴露了，他被灭口了……

“博士，您的心率升高了27%，皮质醇水平异常。” 177温和的声音响起，递上一杯温水，机械体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安小鱼，数据流在深处无声涌动。

安小鱼没有接水杯，他猛地转身，调出最近的新闻和官方通告流水般扫过。平民的哀悼、对机械体的愤慨、自发组织的破坏活动，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合理”，那么顺理成章，就像提前预设的一样。

安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

梁森死了，直接说明皇室成员和机械教派有染，甚至可能是最终的领导者，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找到皇室勾结教派的蛛丝马迹。

“177，” 他声音低沉，“调取梁森最后72小时的所有公开行程、医疗记录访问日志、以及皇室近卫军的异常调动记录，加密等级忽略。”

“正在处理。” 177的回应没有丝毫迟疑。

数秒后，结果呈现。

“公开行程显示，梁森博士昨日在监察局办公室工作至深夜。医疗记录无最新访问痕迹，最后更新时间为三周前的一次例行体检，评级为优。皇室近卫军第三小队于昨日傍晚有非常规出勤记录，目的地不明。”

“目的地不明？” 安小鱼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敲在操作台上，“一个皇室卫队的小队调动，怎么可能目的地不明？！他们一定有什么阴谋！”

他回想起不久前与梁森那次秘密会面，两人约定的探查被有心人跟踪监视，或许这和梁森的死有关……

“博士，” 177再次开口，“根据数据分析，梁森博士遭遇意外事故或突发疾病的概率低于4.3%。而他在追查敏感事务期间，因触及高层利益而被抹杀的概率高达78.6%。”

安小鱼猛地看向177。

机械体平静地回望，那双酷似祁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逻辑计算。

“还有，” 177补充道，调出另一组数据，“全网正在同步删除梁森博士近期所有工作相关的细节报道和讨论帖，速度极快，与官方明面做的追授行为相悖，他们在试图定性梁森博士的死亡为意外。”

“谋杀。” 安小鱼吐出这两个字，感觉喉咙干涩，“然后伪装成自然死亡，再利用他的死煽动民意，进一步打压机械体一石二鸟。”

怒火混合着一种兔死狐悲的战栗席卷了他，虽然自己和梁森在机械体开发方面存在意见分歧，但他们是同一类人——不愿完全屈服于权力和规则，即使对方是皇权，反人类的行为一律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