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眼看见雪之的时候，就已经愿意了。

家务机器人在他身上撞了几下，反复报警说他是“障碍”，他抬手把它关掉了。

桌子下面的某物因光线的照射闪着亮晶晶的光，他长臂一伸，摸到了它——一片有点眼熟的玻璃碎片。

它的旁边躺着的就是车元昇送来的项链。

刚才反光的不是钻石，而是这片玻璃。

这是什么。

不过还好被他发现了，不然万一哪天被家务机器人扫出来，不小心扎到了雪之怎么办？

他没当回事，想抬头告诉雪之他没找到，却因抬头的姿势恰好看见了上方的吊灯。

那是雪之很喜欢的吊灯。

哪怕看不见，也一定要他在天色渐暗的时候把它打开。

雪之说，这东西的光线像小时候吃过的饴糖。

这片碎片，和吊灯的灯罩几乎一模一样。

他拿着这片东西，借助身高优势拿到吊灯旁边对比。

一模一样。

就是这上面的东西。

他仔细比对，终于发现，其中一个灯罩比其他灯罩颜色更亮。

他伸手摸了一下，发觉并非是颜色问题。

这台吊灯是谢钧和雪之在婚后买的，使用时间并不算久，但也已经足够产生使用痕迹。

比如灰尘，比如灯泡烤出来的微微焦黄的颜色。

这灯罩被人换过。

雪之身体瘦弱，视力有障碍，不会是雪之。

吊灯也没有产生什么质量问题，灯泡虽然已经使用了半年，但也算很新，不会是家务机器人。

那会是谁？

寇瑛心里冒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而这个猜想并非第一次出现。

他的视线看向停靠在茶几旁边的家务机器人。

上次他因怀疑机器人有质量问题，把它送回原厂修理，厂家前些天打电话告诉他机器人没问题，但在报警当天有一次程序出错记录。

那一次，他心里就已经隐隐留下了个疑影。

也许，谢钧没死——不，对方的的确确是死了。

在虫族的自爆中没有人能活下来。

军部穿来的任务影像也能证明这一点。

但对方又不能算是完全死了。

——他想到的是，谢钧或许变成鬼魂，回来了。

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流行鬼怪小说，但在近千年前的地球，鬼怪故事曾经相当风靡了一阵。

他们现在还能看到当时的文献资料，还能阅读当时的小说。

有个故事他还记得，说的就是丈夫死了，变成鬼魂还魂阳间，结果却撞见妻子出轨，一怒之下干掉了小三，假冒成小三的样子和妻子在一起，后来被阴阳先生看破，收进了乾坤袋里。

和他现在的经历何其相似。

难怪，难怪，难怪雪之总说白天的时候老公做了什么，那时他总以为是对方悲伤过度，忘记了谢钧的死亡，幻想出了一个终日陪伴自己的人。

现在想来，竟然是真的。

寇瑛眼神里流露出些许寒意。

死都死了，还要扒着活人不放吗？

“老公，你在干什么啊？”雪之听着对方的动作，却无法判断对方在做什么。

寇瑛把那片东西收进口袋，动作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他抱起沙发上的omega，亲了亲对方柔软的发顶：“沙发太硬，我们去卧室。”

他抬脚带上了门。

在安抚完omega第三次情潮后，他搂着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开口说出了请求：“宝宝，我们搬家好不好？”

雪之还不清醒，眼睛困顿的半敛着：“为什么呀？”

“我们搬到更大的房子里，这个房子太小了，我怕你在这里委屈。”寇瑛说。

而已经化成鬼魂的谢钧，静静的站在门口，盯着说话的alpha。

他知道了。

鬼魂眼中闪过狠厉。

屋里的吊灯发出一声极轻的玻璃碰撞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