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陈侑文焦躁不安的事并不止这一件。
他发给雪之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仿佛对方没有看到一样。
没关系,雪之应该是在睡觉,现在还没有到中午,对方没起床是太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笑的很勉强。
一夜没有见到雪之,早上的时候还没能看到人,现在消息又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这些事叠加起来,带给他一种微妙的焦灼感,仿佛有什么事正在慢慢的脱离他的控制,但他无力挽回。
没事的。
没事的。
雪之只是没有看见。
等到下午他再给他的宝贝发消息。
他几乎是在数秒,坐在工位上,脑子根本没办法快速运转,去接水的时候还不小心打翻了同事的茶杯。
“哦哟,陈经理,你小心点哈,我这个杯子蛮金贵的。”同事比陈侑文先一步反应过来,抢先接住了茶杯,没让它落地。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陈侑文才回神,连忙道歉。
同事稀奇起来,凑近看看:“陈经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陈侑文忍住后退的冲动,没让同事难堪,他不自在的转头:“最近有点感冒。”
同事见他没有继续要聊的意思,点头应付:“是哦,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加班不要太猛。”
陈侑文点头,手指下意识的在杯子边缘摩挲。
他的脸色很差吗?
他看向反光的玻璃柜,从那透明的影子看到了面色略显憔悴的自己。
眼里的红血丝衬得这双被挡在镜片后的眼睛发红。
简直像个恶鬼一样。
雪之最近本来就对他不太上心了。
要是看见这样的他,只会越来越厌恶吧。
他焦虑起来,手不自觉的伸进口袋,神经质的按开屏幕又按灭。
没有回复。
没有一条回复。
他发给雪之的消息,没有得到任何一条回复。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
在睡懒觉、吃饭、午睡等借口几乎全被他找了个遍以后,陈侑文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拿起手机,给雪之打了个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的时候,对方无应答。
第二次则是直接被按掉了。
他背靠在茶水间的墙壁上,从微信切换到电话,再从电话切回去,两个软件轮换着打。
他恨现代手机这种可以计算拨打次数的功能。
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拨了多少次,也许就会慢慢停下。
可他知道。
而且清楚的看到。
看拨打次数慢慢攀升。
变得疯狂只是几息之间的事。
直到终于被人接起。
“你要干嘛!”对面的声音有些模糊,听起来像是在室外。
陈侑文的声音很冷静,也很克制,但他的表情却阴沉狰狞。
现在雪之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见他这令人生厌的样子,所以他并不控制自己的表情。
他说:“在玩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听声音一点破绽都没有。
仿佛只是工作之余的一次闲聊。
但说着这样轻松的话的人刚刚给雪之打了将近四十个电话。
“神经病吧!”对面的人啪的把电话挂掉了。
听起来生气极了。
真是不好办了,把人惹生气了。
有点棘手。
陈侑文这样想着,表情却慢慢放松下来。
他给雪之的微信发了消息:“位置发给我,我下班以后去接你。”
陆远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找到人,他不能让这家伙和雪之碰上。
只有他,能把雪之养好。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我错了,别生我气,晚上我们吃蛋包饭。”
发过去的瞬间,绿色消息条前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陈侑文看着那个感叹号,却慢慢的笑起来了。
雪之知道他是个神经病了。
会离开他吗?
不可以。
晚上他提前打卡下班,开车去接人。
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了奶茶店的关键词,所以只需要找附近的奶茶店就好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反复让语音助手给雪之打电话。
他被拉黑了,但他不止有一个电话号码。
最后一个电话被接通了。
“你别来了,我送他回家了。”
是林逸飞的声音,说完就立刻挂断。
听见这个声音,陈侑文第一反应竟然已经不再是赍恨。
而是庆幸。
幸好是已经知道的敌人,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又增加的某个人。
但这种庆幸无法消除接踵而来的各种负面情绪。
想把林逸飞杀掉的想法和庆幸的心情是不冲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