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摩天轮的时候,雪之高兴得小小欢呼了一声。
他以前一直向往着摩天轮,但是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一高兴起来,脸上的病气就消散许多,但看起来还是很羸弱,叫人心都悬着。
林逸飞看他高兴,自己也莫名开心起来,轻轻抓着那只纤长的手,手指摩挲着对方柔韧的指节。
他的手从刚才就没放开,权当不知道似的,和对方牵着手,仿佛真的成了对方的男朋友。
之前从对方那里偷偷带走的那条柔软的小衣服已经被他藏在了家里,可被它沾湿的裤子还带着点点的凉意,提醒着他,做了什么坏事。
“这么高兴,陈侑文平时都不带你出去玩吗?”他有意无意提了一句,“他那种老古板,就算是跟你一起出去,也不会找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吧?”
谁知,雪之却摇摇头。
“没有,我没有出去玩过。”
哪怕是他穿进来之前的记忆里,似乎也没有去逛过公园,坐过摩天轮。
咦,怎么会这样?
他还以为,像这种小少爷,一出生就锦衣玉食的,要什么都有。
小仓鼠鼓着腮帮子想着,却没有想到缘由。
林逸飞看向雪之的表情一下就变了。
他不自觉的揉搓了一下这人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半晌,憋出来一句:“我以后会常带你来的。”
陈侑文那个老装货应该不会干出囚禁别人的事,毕竟这些天雪之的行动都很自由。
他意识到,雪之手上的伤疤似乎不是因为陈侑文留下的。
他忽然有些畏惧,害怕听到什么能让他发疯的故事。
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看见心上人伤痕的那刻土崩瓦解。
原本对谁都没半句好话的嘴也不再刁钻,开始不自然的说着做梦也说不出的算不上甜言蜜语的好话来。
在摩天轮攀升至顶点处时,他故作轻松了笑了笑,眼神闪烁着:“要不,你跟陈侑文分手,跟我在一起吧。”
我会对你比陈侑文更好。
他的手不自觉的紧攥,视线也慢慢收回,不敢看旁边的人,坐在那里根本不敢动,仿佛自己动一下就会影响到雪之的答案。
会答应吗?
还是拒绝?
时间被线性的拉长成一段奇长无比的线段,他此刻仿佛感受到了永恒。
他害怕去看雪之的反应,似乎只要不看,雪之的答案就不会塌缩成某个确定值。
他永远可以处在一个期望又不敢面对的状态。
时间似乎有点长了,雪之还没有回答,他的心慢慢凉下去。
那个他不敢面对的答案仿佛在慢慢向着他不愿意听到的答案倾斜。
雪之从他的手里抽出了手。
林逸飞像是在那个瞬间死掉了。
他的身体僵硬,已经成为被主人遗弃后冻死在路边的狗。
心脏慢慢停止了嗡鸣,发出痛苦的悲泣声,挤压出的血液苦涩异常。
他低着头,眼睛有点热,眼眶也越来越红。
没事,这才只是第一次而已,只要他缠着雪之,很快就能扭转他的想法。
但真的能吗?
他想起雪之手腕上的伤。
如果雪之也用这样惨烈的态度驱逐他呢?
他真的敢试吗?
“你听谁说,陈侑文是我男朋友的?”雪之有些疑惑。
明明不是呀。
他只是和陈侑文亲了嘴。
小魅魔的感情观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觉得亲了嘴就意味着在一起。
在一起要很正式的。
要说“你是我的男朋友”还要送花了才行。
他还记得老师笑着描述自己的那些绯闻男友:“都是露水情缘而已,做不得数的。”
林逸飞出了一身冷汗,听见这话,竟然感觉四肢渐渐恢复了触觉,身体慢慢复苏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想,是责怪他打听他的事?还是说那个死贱人根本就不配当他男朋友?
他愿意是后面那个意思。
“你们俩不是恋人关系吗?”
真是太好了。
他极力压制,才让自己的表情不至于过于惊喜。
雪之诚实的摇摇头:“不是呀,我们不是男朋友的关系。”
“那太好了!”林逸飞欢呼出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诡异,才立刻压下嘴角,“我是说,原来如此。”
他紧接着又问:“那我能当吗?”
雪之看着他。
林逸飞被盯的有些发毛,下意识看看自己的穿着。
并不奇怪。
他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搭配来见这人,也许不能戳到雪之的审美,但也不至于很丑。
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涨满的兴奋又慢慢瘪掉,他在位置上坐好,两手搭在膝盖上。
是拒绝吗?
还是同意?
雪之现在急需的不是男朋友,而是饲主。
但莫名的,他不想这么快就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