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烨呆愣着看着两个小学鸡吵架,心中所有的不明之事都有了解答。
司机将车开回酒店,孔栩已经将妆卸好,换了长裤短袖,沉默地下了车。
酒店处聚集了一群等他收工的粉丝,两侧道路熙熙攘攘,孔栩接了信,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让他们早点回家。
人群欢欢喜喜地散了,他走进酒店后,眼里那一点点笑意也荡然无踪,蔫头耷脑的,刚提起的劲儿又都散了。
“想不想吃夜宵?”乘电梯时,唐烨没话找话对孔栩说,“这附近有家烧烤特好吃,我去买?”
孔栩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吃。”
他的确是一点胃口也没有,唐烨没再说什么:“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嗯。”
孔栩洗过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邱以星刚刚说的“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你”。
邱以星讲这话的时候眼底隐隐有泪光,让孔栩很想要相信他说的话。
可那会他们明明互相不对付,成天铆足了劲想压对方一头,那时候邱以星就喜欢自己了?
孔栩心中泛起很多疑问,要是他那时候就喜欢自己,那他的喜欢真挺特别的。
他睡不着,拿手机出来玩。五人小群里最近又安静下来,他没翻到什么内容,又点进朋友圈,发现阿涟几分钟前发了一张月亮的照片,并配文:把人惹生气了,谁来教教我怎么办。
文字末尾还有一个双眼流泪的小表情。
孔栩觉得阿涟的朋友圈还挺有活人感的,默默给阿涟点了个赞。
同时叹了口气,他跟阿涟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同一时间把人给惹生气了。
没想到他刚点完赞,阿涟就过来私聊他。
阿涟直截了当地问:你有什么办法么?
应该是针对他的那条朋友圈问的,不过为什么会来问他?
孔栩想,或许阿涟是真的没辙了。
他对此没什么经验,不能给阿涟行之有效的建议,犹豫了一会儿问:你们吵架了?
阿涟:嗯。
孔栩:买点对方喜欢的东西赔礼呢?道个歉?
阿涟:这样就行了?
孔栩:真诚的道歉对方应该能感受到。
阿涟:好,谢谢。
孔栩:不客气。
阿涟没动静了,孔栩关了手机,平躺在床上。
邱以星说明后天不来找他,那么大后天会来吗?孔栩觉得他应该会来。
那要跟他道个歉吗?
以什么名义?
可如果他没来,或者以后都不来了呢?
孔栩心事重重地翻了个身。
继而又想,他不来就算了,好像我很希望他来似的。
他试图闭上眼睛,可眼前始终浮现邱以星临走前拧着眉头,心痛的神色。
孔栩实在睡不着,只好起身,一看时间,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有这苦恼的工夫,还不如听唐烨的吃个宵夜。
这时房门被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孔栩抬头,问:“谁?”
“外卖。”门外传来低低的声音。
“外卖?”孔栩不解地去开门,是唐烨点的夜宵?
他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捧花,花是绿色洋桔梗和香槟玫瑰,花瓣都要怼到他鼻尖,他闻到一股浓郁的芬芳。
再一看,捧花的人赫然是去而复归的邱以星。
邱以星站定,微微地喘着气,垂下眼,望着孔栩柔声说:“花是路边买的,道歉的心是一秒都不能再等的。我错了,我不应该跟你吵架,能不能原谅我啊?”
“不是说不来了么?”孔栩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今天还没过去,我是今天来的。”邱以星狡辩总有一套,他把花塞给孔栩,很近地凑过来,“如果我不走,就不用过来,你说是不是?”
孔栩抱着花,默不作声,像有一只小鸟一口一口轻啄他的心,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得快了起来,胸膛微微地发着热。
可他仍要嘴硬:“有谁会留你?”
邱以星可怜巴巴地表示:“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在车里呆一夜了。车里好闷,这个天开着窗已经有蚊子了。算了,被蚊子咬几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过了几秒钟,孔栩转身回到屋里,邱以星还眼巴巴地站在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再不进来,让狗仔拍到了瞎写别怪我。”
邱以星飞快踏进屋,把门一关。
孔栩找了个花瓶,拆了包装纸,把花放了进去,又倒了点水养着。
他看邱以星束手束脚在原地不动的样子,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被定身咒定住了?”
桌旁有一把椅子,邱以星坐下,伸手又把孔栩拉过去,两腿将孔栩圈在其中,仰头对他说:“我刚刚仔细想了想,我确实说过那样的话,可那不是我的真心话。我当时如果说喜欢你,那就跟你做不成朋友了,不是吗?”
孔栩听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一直想着这件事,如果我早点知道,就会早点告诉你。”
他拿起孔栩的一只手,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所以,我能不能理解为,你也很在乎我呢?”
孔栩的手有点凉,他握着,让热度一点点传过去。
“别乱做阅读理解,你语文一直是所有科目里最差的。”孔栩抽想回手,邱以星却料到他的反应,更用力地握紧,朝他笑了笑:“嗯,你还记得我的语文最差。”
孔栩辞穷。
邱以星仰头看他的表情很虔诚,像是把自己整个摊开,以最柔弱最无害的姿态向他宣告:没关系,你可以伤害我。
孔栩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只能转换话题:“我早上五点就得起床,现在十二点了,你还让我睡觉吗?”
邱以星一听,连忙松开孔栩,把他推进卧室:“不好意思,你抓紧时间睡觉。”
又吐槽剧组:“你们导演也真是的,让你这么晚下班,又那么早上班,太不是个东西了,你一定要离他远点。”
孔栩不听他的絮叨,往床上一躺,邱以星见他没有反应,只好顺手把灯关了,留一盏夜灯。
他闭上眼睛,透过薄薄的眼皮感受到这昏暗朦胧的光,以及这光中的动静。
邱以星在洗浴间冲澡,几分钟后,邱以星轻手轻脚地出来,带上门。
他带着热气与些许潮气的身体将孔栩揽在怀里,此刻才终于有了一些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