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这首歌听得人心碎,孔栩听到这首歌时,奇异地与这位陌生歌手产生了共鸣,又感兴趣地去找他其他的歌来听。
最初阿涟活跃在一个叫不出名字的音乐网站上。他压根不在意在什么地方上传歌曲,随便注册了一个叫做“Lian”的账号。
他的第一首歌是一支听起来炸耳又疯癫的电子摇滚,叫做《我的嘴不是我在说话》,莫名契合了当代部分年轻人反叛的心理状态,很快就流行开来。
那时候他只有歌火,人依旧籍籍无名,直到他的第二首歌问世,第二首是一支正正经经的抒情歌,众人惊叹,哦,原来Lian不是只会大吵大闹,抒情歌也这么抓耳。
再然后,人们发现作词作曲编曲都是Lian本人,加之他为人神秘莫测,立即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度。
巨大的流量涌入,也让这个即将倒闭的音乐网站起死回生。
很多人原本以为他只是昙花一现,没想到他不卑不亢,不被任何人的话语所裹挟,一直兢兢业业创作到如今,创作的水平有增无减,令不少大型的音乐公司朝他抛橄榄枝,不过Lian本人对此兴趣缺缺,不为名不为利,依旧做他的独立音乐人。
他有着一群数量庞大的死忠粉,网站十周年那会,邀请他线上直播唱歌,结束后有互动环节,不少粉丝都问了他问题,孔栩也看过那场直播。
有人问:Lian,你为什么要叫Lian?
Lian回答:是我中文名字的拼音,你们也可以叫我阿涟。
还有人问:你的IP地址一直变来变去,不是在加拿大就是在美国,你是在度假,还是移民了?
Lian说:都不是。
孔栩当时凑热闹,匿名也问了Lian一个问题,他问:你跟初恋有结果了吗?
他不知道Lian有没有看到,过了一会儿,Lian开口了,即使经过变声器的伪装,孔栩还是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很多难以启齿的遗憾,很多无法诉之于口的秘密。
Lian说:我会非常非常努力,让它有结果。
那之后,孔栩除了关注Lian的新歌动态,也常常会想Lian和初恋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有。
孔栩也偶尔会想,如果世界上的事情,只要付出努力就会有结果该多好。
一曲弹完,唐烨把手掌心都拍红了,说真好听,能不能再来一首。
孔栩很给面子地又弹了几首他擅长的,曲子欢快,让唐烨这个不会跳舞的人很想抱着什么跳一跳舞。
唐烨问:“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琴放这积灰积了这么多年,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弹琴?”
没等孔栩回答,唐烨自顾自地想出答案:“不会是因为邱以星吧?”
孔栩没来得及反驳,听到门铃响了。
唐烨:“这个点了,谁来找你?”
孔栩没动静,门外传来邱以星孜孜不倦地敲门声:“我知道你在家,我听见你弹琴的声音了。”
“邱以星?”唐烨感兴趣地说,“住对门就是方便哈,走两步就能来串门。”
孔栩略微有些心虚,心说,岂止是串门,说出来吓不死你。
他一直没开门,邱以星便随口给童谣换了个词,有节奏地敲门:“小木鱼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儿开开,我心焦难耐。”
孔栩尴尬得头顶要冒烟,在唐烨如利剑一般的目光中,他攥着手心,绷紧头皮去给邱以星开门,邱以星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絮絮叨叨地说:“你直接把密码告诉我得了,省得我按铃……”
见到唐烨,他微微诧异了一秒,随即说:“嚯,家里来人了?请坐请坐,不好意思,我刚回来,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这到底谁的家?”孔栩踹了他一脚,又给唐烨使了个“快滚”的眼色。
唐烨第一时间接收到,连忙告辞,他觉得自己要是再待下去,保不定会被孔栩毁尸灭迹。
邱以星见碍眼的走了,刚想把孔栩拽过来狠狠亲几口,就看见客厅里有两个行李箱,他的心蓦地一跳,急忙追问:“你要去哪儿?怎么不跟我商量。”
孔栩见他又惊又恐,也不逗他了:“进组拍戏,都定好的事情,跟你商量什么。”
邱以星这才松了口气,他勉强笑了笑:“那就好,我还当你……”
“什么?”
“没什么。”邱以星摇摇头,“哪天去,我送你。”
“后天。”孔栩往沙发上一靠,邱以星自然而然地坐过去,手臂紧紧环着孔栩的腰,把下巴搭在孔栩脖颈使劲吸了一口。
“要拍几天?”邱以星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
“一个月吧,”孔栩说,“不过也要看情况。”
“什么?!”邱以星听到“一个月”,觉得天都要塌了。
孔栩说:“一个月对我们这种小成本文艺片已经算短的了,你看陈颂一进组拍戏,起码三个月起步。”
“他能跟你比吗?”邱以星用牙齿磨了磨孔栩的耳垂,想到这“一个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能不能把我也带上?我可以全程当哑巴。”
孔栩忙把邱以星推开:“别烦,留印子。”
“我轻点儿行吗,”邱以星低着声音,“小木鱼,那么久不见,我要想死你了。”
孔栩轻飘飘地说了句:“再久能有七年久?”
邱以星登时没话说了。
孔栩见缝扎针地刺他,邱以星已经习惯了,反正人在自己面前就好。
可眼下这人也要走了,他内心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哦,还有,今天我去公司,项姐有件事让我问问你。”孔栩便跟邱以星稍微讲了讲项汝怡上午跟他说的事,邱以星沉浸在即将分别的难过中不可自拔,什么也听不进去。
孔栩:“你在不在听?”
邱以星扭脸:“不想听。”
孔栩掐着他下巴,强迫他看自己的眼睛:“必须听!”
邱以星:“……好吧,我参加。”
孔栩不解:“为什么?你不考虑考虑么?”
邱以星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笨蛋:“你还问,因为我爱你,我想一直陪着你,想跟你一起上下班。我要是拿到比赛的冠军,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
孔栩默然片刻,想他的“我爱你”这么不值钱么?张口就来。
他有点后悔提这个话题,说:“别跟我讨价还价,又不是我让你参加的,你找项姐让她答应你一个愿望去。”
邱以星见他不上当,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继续胡搅蛮缠道:“其实我是想让你留几天时间出来,我们出去玩一趟怎么样?”
“去哪玩?”孔栩问。
“加拿大,之前不是你很期待去加拿大玩么,”邱以星说,“这个点去加拿大正好,我们去看山看海还能看瀑布,极光是看不到了,不过我们可以等冬天的时候再去一趟。”
说到加拿大,孔栩记得他们组合没解散之前,说要去加拿大巡演,他并不是想去加拿大,而是期待跟大家一起出去玩而已。去哪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
如今他们五个人都有各自的忙碌,已经很难凑到一起了,加拿大也不是必须要去的地方了。
孔栩问:“你经常去加拿大吗?还是说在那里生活?”
“去过几次,”邱以星说,“而且那边的小偷真的好多,我追了小偷三条街才把东西给追回来。”
孔栩:“什么东西要追三条街?”
邱以星:“一个小物件。”又揉着孔栩:“去不去?”
“再说吧,”孔栩敷衍的态度明晃晃,“我忙着呢。”
邱以星挤出笑容:“行。”
“哦,对了,”孔栩想起什么,问他,“去医院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邱以星微微一僵:“挺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孔栩信了他的话,不再追问,关心邱以星只会让他蹬鼻子上脸,就像他现在这样。
邱以星借口有一个月的时间看不见他,埋孔栩怀里说必须给他点甜头,不然他要活不下去了。
孔栩问他想要什么甜头,他红着脸在孔栩耳边耳语一番,孔栩听完,烫到了似的也变得面红耳赤,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了,抬脚就要踹他,不过邱以星已经提前预判,将他一把压在沙发上,结结实实地在他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亲爱的,可以的吧。”
“不可以!你这个……你这个大混蛋!”孔栩被邱以星撩起衣服咬了一口,疼得他一哆嗦,“凭什么总是你在上面,我要抗议!”
邱以星哼笑一声:“不行,抗议无效。”